第13章 穿衣吃饭(2/2)

    与此同时，有个在张家院墙外徘徊了许久的行人眼看宵禁将至，终于依依不舍地归去。

    是他时运不济，还是他的犟脾气太容易得罪人？是医不足、粮不足、衣不足，还是他能力不足？

    只要能学到顾闲五六成本事，他们哪怕不在张家做工了也能找到其他好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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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大也一直跟在旁边打下手。他志不在学厨，但是有谁能拒绝了解一点把肉炖得更香的秘诀？

    端坐庙堂之上的诸位相公，知道大明王朝繁荣昌盛的表象底下年年都有那么多饿殍吗？

    为了配这锅炖肉，顾闲还蒸了桶饭，那米饭粒粒晶莹，米香十足。别说配着肉吃了，只浇上那么一勺汤汁就能让最不爱吃饭的小孩都香到把碗底都舔干净。

    他早年因为家贫没继续考进士，早早以举人身份入仕，原以为这样能够养活一家老小，谁知道哪怕是举人出身也只能去当个教谕，跟他父亲那样是个穷教书的。

    别的地方的肉炖久了可能有点柴，但棒骨上的肉炖久了以后软烂适口，只虚挂在骨头上，随便一咬就能把整块肉吃进嘴里。

    都上手吃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这种没有油水的京官，许多家中没钱的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但他觉得京师厉害的人多，想多跟这些厉害人物交流学习，便勒紧裤腰带来京师赴任了。左右父母已逝，女儿又已出嫁，他只需要养活自己和妻子便好，无牵无累，俸禄少点也无妨。

    他熟读所有经典，却没法从中找出一个叫自家孩子活下来的办法。

    中国地大物博，大江南北的口味是不一样的，顾闲没有托大，晚饭仍是只负责做了这么一道菜，其他菜依然由掌厨的比照着张家人过去的口味做。

    张居正这么说服了自己，伸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大棒骨。

    浓郁的汤汁瞬间浸透了米饭，散发出诱人的肉香。至于大棒骨，更是人手一根，谁都没落下。

    穿衣吃饭，穿衣吃饭，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轮到自己身上就那么难？

    顾闲拿筷子往棒骨上戳了戳，见筷子能轻松插进肉里，便知晓肉已经炖好了。

    至于后面顾闲示范的吸骨髓……

    顾小闲：？罪过了，我只是炖了锅肉！更新了！注：1张居正科举那年的数据：出自《李春芳榜301名进士录》，原来李春芳跟张居正也是同年啊！（后知后觉2张居正被临终的隆庆皇帝（嗑药状态）抓着啃手臂：据说出自江盈科的《闻纪·纪灾异》，这本书里还记录了明朝一堆天文异象，以及一个女人从咯吱窝底下生了个娃、一个男人结婚后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来月经等等离奇故事，这是真的很野的野史了……【隆庆六年二月二日，上视朝，朝班未齐。上忽走下殿，仆于地，文武诸臣莫敢近，微闻呼‘阁老国公’四字，于是国公某、都尉某跪而候之，次张居正、高拱至，乃扶掖起。上啮张臂而口喃喃，皆宫中亵狎之言，盖饮热药发狂也。】不过据说这事在张敬修写的《张文忠公行实》里也有隐晦提及，敬哥儿你……【六年壬申，上念太师运筹制虏，茂著忠猷，加少师兼太子太师，予锦衣正千户，令世其官。一日，先帝视朝，忽起走，语且啮。太师偕司礼监太监冯公扶持还宫。坐稍定，先帝召太师榻前，执太师手，属托甚至。太师饮泣不止。既出，遂触地号天，几不可生。】-顾小闲：真不真不要紧，反正姐夫你的八卦我全部记住了

    这锅炖肉上桌，一家子都盛了满满一碗饭，学着顾闲往米饭尖尖上浇了一圈肉汤。

    在家乡经历寇乱、饥荒、时疫等等大灾大难后，他与妻子诞育的四儿三女只有大女儿顺利长大成人。

    可顾闲手快，一上桌就先给他捞了一根，他也不好扫大家的兴……

    后来换了几个官，也全都是穷得响叮当的微末小官。想到自家儿女小小年纪就因为吃不饱穿不暖陆续夭折，他不免叹了口气。

    总感觉顾闲进入做菜状态后，整个人都像隔绝于世界之外，他的眼里只剩下把菜做好吃这件事！

    寻寻常常一锅炖棒骨，一大家子人都吃得相当投入，真就是连骨头里面都嗦干净了！

    张居正本来是有点犹豫的，毕竟拿手吃东西多不雅观，不是君子所为！

    经过这几天旁观顾闲做菜，掌厨的算是服气了。只简简单单的一道炖肉，他做起来就是不一样，每道工序看似寻常，实际上别人很难像他这样处理得又快又细致。

    李贽写起文章来很有点傲气，日子却过得一贫如洗。

    如今凡是顾闲要动手做新菜，掌厨的会先占领最佳观摩位置，遇到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的步骤还会虚心发问。

    作者有话说：

    这样的大骨头倒是不必费心摆盘，大可连着汤端上去让大家自己捞，这样到自己碗里的棒骨还热腾腾的，吃着更香。

    这人叫做李贽，目前在礼部当着个芝麻大的小官，负责抄送些文件之类的。

    到了京师才知道，这日子是真的很难熬，俸钱少得可怜，房租又贵得要命，连想吃顿饱饭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兜里有几个铜板。

    李贽摸着空空的肚皮，想着刚才隔墙闻到的炖肉香味，只觉自己饿得走不回租住的廉价居处了。

    掌厨的闻到那锅炖肉的香味，就晓得自己今晚做的菜估计又要剩下了。好在剩菜底下的人还能分吃一轮，倒也不浪费。

    自家人一起吃饭，哪有那么多讲究？一会把手洗干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