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好大一个(2/2)
不确定，再想想。
苏州底下每个县都要招收几十个新生，府学本身也有百来个名额，这个榜单老长了。
前任知府因为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被罢免了，这两年新来的苏州知府叫做蔡国熙，是个颇爱钻研学问的人。
你一个门生这么对老师，对别人肯定更心狠手辣，得赶紧把你给弄走！
那他得多有能耐啊！
有占了前排位置的好事者就扯着嗓子在那里吆喝：“倒数第一名，某某某！倒数第二名，某某某！”
蔡国熙麻溜抓了徐阶家里十几口人要流放戍边，又判定徐家把别人投献的六万亩地归还。
此前有人给顾闲传过些酸话，说他这个县试案首有水分。
偏偏那几个张贴榜文的差吏还专门从尾巴开始贴，仿佛故意吊人胃口似的。
倒是那倒数第一的想得最开，听人报出名字后喜不自胜地道：“我终于考过府试了！”
可见冲锋陷阵不要太卖力，焉知别人会不会一转头就握手言和！
本来府试就是只有及格不及格之分，哪里会像乡试、会试、殿试那样正儿八经地评出名次来？
顾闲正在心里叹着气，忽听有人在报自己的名字。
现在都是府试了，总不能说知府也认得他，给他放水了吧！
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他才刚参加县试就有人忌恨了，正好说明他现在有出息了！
当时的人一听同门来求情都求不动，实在太过分了。
顾闲立在人群之中进入思索状态，最终从记忆里扒拉出王世贞在《嘉靖以来首辅传》里面记录过的一段蔡国熙倒霉往事。
听得那几个吊车尾的怒道：“除了案首以外排名又不分先后！”
更不能说是整个苏州的厉害年轻人都因为他选择不参加府试。
除非这么巧遇上他姐夫或者他老师的仇家！
不过这个蔡知府，后来似乎有点倒霉……
根据顾闲这段时间在南京那边听来的消息，蔡国熙与前任直隶提学官耿定向是同年，两人在京师时经常与罗汝芳他们谈论学问，几人属于当代理学家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
考过府试以后，接下来三年两次的院试他们可以反复参加，实在不行等换个提学官来上任再继续考。
于是吃晚饭的时候，王士骐又恨恨地吃了两碗莼菜羹。
顾小闲：怎么到处都能遇到倒霉蛋？大明官场恐怖如斯！今天也……努力更上了！积极摆碗求营养液只差区区……区区八千瓶……又能使作者欠下一更，超级简单！注：1蔡国熙相关：参考《嘉靖以来首辅传》【阶从困中上书拱其辞哀拱虽暴戾颇心动居正亦婉曲以解而蔡国熙所具狱戍其长子璠次子琨氓其少子瑛家人之坐戍者复十余人没其田六万亩于官御史闻之朝拱乃旨谓太重令改谳而国熙闻而变色曰公卖我使我任怨而自恩】（偷懒不加标点
蔡国熙得知此事后震怒表示：“公卖我，使我任怨而自恩！”
王宜玉：“……”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最好的反击当然是……一路好好考下去！
作者有话说：
随着聚集在府学之外的学子越来越多，府学大门终于打开了，开始往墙上贴榜文。
先是海瑞巡抚应天府表示随时接受乡绅豪强侵占民田的诉讼，但高拱觉得海瑞下手太轻，又派门生蔡国熙上阵。
徐阶派出弟子以“门情故谊”跟他说情，他坚决地拒绝了。
吊车尾怎么了？
他挨骂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科举时中举人是高拱录取的，后头考进士是徐阶录取的，两边都能以恩师自居。
有点怀疑她哥不是不喜欢顾闲，而是在骗吃骗喝。
府试可是要刷掉一半的考生的，随着好事者接力念出榜文上显露出来的一个个名字，那些还没听到（或者找到）自己名字的人心开始突突直跳。
所以说过了府试，拿到秀才身份基本算稳了。
眼看一直没有自己的名字，顾闲不由开始回忆他们苏州知府姓甚名谁。
可目前张居正和王世贞声誉都很好，尤其是张居正远没有到后来那树大招风的境况，应当不会有这样的仇家才对。
他感觉以自己的水平应该不至于拿个文辞不通。
嘶，好大一个倒霉蛋！
有的说他跟教谕熟悉，说不定教谕给他放水了；有的说他早早就宣扬自己要下场应试，以至于别的有希望拿案首的人没有报名。
顾闲一向与人为善，县里跟他交好的人占了大半，剩下那一小撮人说什么他倒不是很在意。
没过几日，府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掺和进高层的斗争，蔡国熙就这么落了个两面不是人的下场。
蔡国熙在苏州当知府时搞文教搞得极好，对待百姓也非常不错，时常上书为当地争取利益，据说他离开苏州时无数百姓沿江相送。
结果徐阶上书给高拱把自己讲得很惨，看得曾经跟他斗得不可开交的高拱都有点于心不忍。再听张居正在旁边婉言劝解，高拱便说判得太重了，得改改！
吊车尾要是丢脸，那些连这个位置都考不上的人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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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不是大喜事吗？
意思是你高拱什么意思，坏人我来做，好人你来当是吧！这么骂完，蔡国熙就愤而辞职回老家了，连朝廷安排的新缺都不去赴任。
考生们又去苏州府学外蹲守放榜，这次是结伴出门的，大家都想早些去看看，顾闲倒也没有不合群，兴冲冲地去体会了一把放榜。
……
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顾闲都有点紧张了。尤其是听着身边的友人一个个榜上有名，他更是忍不住在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