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不如归去(2/2)

    高拱转头看去，见张居正鬓角也出现了几根银丝。

    朱翊钧怒道：“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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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张居正从未表现出半分怨尤，心里又岂会没有半分不平？

    但终究不是先皇。

    一听顾闲又满嘴“微臣”，朱翊钧哪会不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气得牙痒：“顾太闲！”

    高拱三人：“……”

    可恶，好抠门的老朱家皇帝！

    至于顾闲为他请医问药之类的恩情，曹寿自是没在朱翊钧面前多提。

    确实，在东宫的时候顾闲可没怎么把他当太子，总是说些不中听的话把他气个半死！

    作为三个托孤辅臣之一的高拱，竟在二月初上书表示愿乞骸骨归！

    眼看年近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要炸毛了，顾闲麻溜抄起桌上的题字和证书模版，说道：“臣先去找人打个样。”

    顾闲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赞叹眼神看向朱翊钧。

    顾闲：“……”

    说罢便毫不犹豫地溜之大吉。

    顾闲呵呵笑道：“微臣不敢，皇上可是天下之主，微臣哪里有胆子骂你！”

    曹寿自是直夸“圣慈宽宥”“天心仁爱”云云。

    那些再寻常不过的日子，转眼间便一去不复返。

    这几年明里暗里攻击高拱的人不在少数，高拱始终仗着隆庆皇帝的信任把持着吏部，对谁都是一副“看我不顺眼？滚蛋吧你”的嚣张态度。

    朱翊钧转头对身旁的内侍骂道：“这家伙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都直接跳到“题什么”这一步了，采不采纳顾闲的建议还不明显吗？

    内侍笑着应道：“万岁爷才刚登基，先生还当这是在东宫的时候呢。”

    他从内书堂结业时成绩优异，被安排到东宫伺候。

    没有就算了，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照例减免了一部分赋税徭役，六部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如今坐在殿中的是新皇朱翊钧，那是先皇的血脉，是先皇的继承者。

    朱翊钧道：“你本来就拿着俸禄，又不是白给朝廷干活，休想借机中饱私囊！”

    朱翊钧见他不吭声，还一脸的不服气，冷哼着质问：“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走下熟悉的台阶，高拱忽地想起过去他们许多次与隆庆皇帝从这里走过。

    现在这位独揽大权多年的专横首辅居然主动要告老还乡？！

    此后朱翊钧便留曹寿在身边伺候笔墨。

    顾闲笑吟吟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皇上虽富有四海，但该收的润笔费还是要收，要不然别人怎么敢拿自己那份？”

    既然已经得了皇帝支持，他便放心地捋起袖子开干。

    顾闲不知道高拱的打算，他哄到了朱翊钧的题字，表示要是有经费一定分朱翊钧一笔润笔费。

    老而不死是为贼！

    顾闲大义凛然：“那当然，我不拿，底下的人也不敢拿。付出了劳动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长此以往谁还好好干活？”

    张居正注意到高拱停下了脚步，不由喊了一声。

    顾小闲：老高你走了谁来看扛锅今天……顺利早起了！午睡也睡了！加起来足足八小时！所以更新还是这么晚可恶，有人给闲崽浇灌点营养液吗现在只差……只差区区两千瓶了！

    朱翊钧道：“没事，我哪里缺这点润笔费。”

    只能先苦一苦咱皇上了！

    作者有话说：

    朱翊钧听得心花怒放。

    他这个隆庆遗臣，也该离开了。

    朱翊钧冷哼：“他一直是这德性，也就我不跟他计较。”

    ……

    朱翊钧让高拱三人先回去忙自己的事，只留下顾闲一起探讨具体要题什么字。

    不过朱翊钧跟曹寿聊了一会，便想起来为何觉得他眼熟了，这不就是当初吃着吃着红烧肉忽然哭得格外凄苦的小子吗？

    听曹寿接了那么一句话，朱翊钧心头那点儿恼火全没了。

    顾闲哪里知道有人替自己在御前转圜。

    那个名为“隆庆”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高拱与张居正对视一眼，跟吕调阳一同退出文华殿。

    没错，就是这样，只有以优异成绩通过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拿到天子题字的证书！

    顾闲在礼部忙得不亦乐乎，朝中却迎来了一个不小的动荡。

    更别提他主持的那些改革举措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总感觉他们这位新皇要被顾闲哄进沟里去。

    朱翊钧瞧着他眼熟，问起姓名，他说是本姓曹，名字粗陋不堪，顾闲给起名“寿”，是悯他当时病了一场、盼他长命百岁的缘故。

    有时是他们恭送隆庆皇帝回禁中，有时则是一起去后殿看太子上课。

    “玄翁？”

    高拱顿觉步步都锥心刺骨。

    转眼间他们也相识近三十年了，张居正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需要他事事教导处处维护。

    朱翊钧闻言看了看手里的证书模版，狐疑地问道：“你不是准备给自己也安排一笔润笔费吧？”

    这内侍不是旁人，正是顾闲早些年教导过的内书堂学生。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