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沉塘 绝子汤(2/2)

    柳希蓉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中燃起得逞的快感：“姜韵宁也是自私的人，你就算为了她杀尽天下人又如何！对她来说，你不过是一个避风港而已！”

    其实她已经放弃了，是沈瑗非要说她废了苦功夫，她不好意思浪费别人的好意，只能任她牵着鼻子走

    他应该早点告诉姜韵宁，让她放心。

    一道寒芒骤然从空中划过，冷光毕露的利刃精准钉入柳希蓉摊开的掌心，鲜血瞬间涌溅而出。

    柳希蓉左胳膊的血渐渐止住了，她不祈求自己能活过今天，但还是想尽力为孩子争条活路：“陛下，事到如今，我只求你能放过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你的子民呀！”

    五个月前，他出征时还是春夏之交，草木繁茂，鸟语花香，姜韵宁还语笑嫣然地说要给他每天写一封信，写够一百封信他不回来，她就生气，再也不给他写了。

    褚安连忙应：“是。”

    沉的不是柳希蓉，她既说自己没有孩子，那就当是这个陌生的孩子代她受过了。

    单凭那块金锁，不过是当年的高门大户流行的样式，从京城到扬州，不知有多少这样的金锁从金匠手中流出。

    如今已经是寒叶飘零，满目枯寂，姜韵宁确实停止了写信，可是她也没有遵守承诺，她写了一百六十三封信。

    萧砚辞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柳希蓉的话压根打动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褚安冷冷看着地上的柳希蓉：“你一边存着害皇后绝子的歹毒心思，一边对自己的孩子偏宠，就没想过，如今的皇长子也才三岁就失了亲娘吗！如今便是你的报应，你怨不得什么人！”

    柳希蓉狠狠盯着萧砚辞的背影，过了两息，终于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萧砚辞很少伤春悲秋，他没有时间，但现在他却看着眼前的景象出神。

    她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眼光中闪烁着怨毒，话音一转：“陛下，你不知道吧，她说过，她不想要再生小孩了！对她来说，生孩子是一种负担！你宽仁治下，后宫中独宠她，但是没想过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要你们的小孩！”

    然而萧砚辞心肠似硬铁，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动摇。

    眼泪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滚落，姜韵宁觉得这泪珠滚烫似岩浆，是上天对她不识得人心的惩罚。

    但她做不到，她只是一个孤魂野鬼，得了奇异的机缘，才能从梦中窥见前世的场景。

    姜韵宁眼前已经模糊一片：“陛下，我错了，我再也不相信她们了”

    “啊——”

    她只是希望，萧砚辞不要因此再动怒，伤了原本就有旧伤的身体。

    小孩一口咬在侍卫的手上，趁这间隙张口大声呼喊：“娘！”

    他眼下泛起青黑，不知多久未睡了。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发丝与衣襟，萧砚辞的背影，更加萧条孤冷了。

    随便柳希蓉怎么样吧，姜韵宁最后看一眼她，重拾力气，飘到萧砚辞身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想要温暖他。

    萧砚辞侧脸轮廓冷硬，敛去所有表情：“所以？”

    柳希蓉说的话，曾经是萧砚辞长久以来努力的目标与方向，萧砚辞没有反应，但字字句句却扎在了姜韵宁的心上。

    她连忙求向萧砚辞，试图挽留住他，高声道：“陛下，你不是一向宽仁治下吗，如今凌迟了沈瑗还不够吗，若是你今日对我们无辜的母女俩下手，就不怕天下人唾弃你滥杀无辜吗！”

    萧砚辞的脚步顿了一瞬，回眸瞥向这个疯女人，眼神冷似刀锋，要将她千刀万剐。

    不等萧砚辞皱眉，侍卫连忙重新将他的嘴捂上。

    明知道他听不见，姜韵宁还是哽咽出声：“陛下，身体重要”

    离开这里，外面一阵秋风萧瑟。

    姜韵宁依旧瘫坐在地上，闻言抬眸看向背对着众人正要离去的萧砚辞，曾经的他意气风发，肩背峭拔，而今，她只能看出他背影的萧条寂寥。

    他声线低沉，闭上眼收起一切情绪，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原本的寒戾，冷冷吩咐：“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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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错了，错的彻底。

    这声音唤醒了柳希蓉，她挣扎着起身，怨毒地看向褚安：“孩子！你们放开他！”

    咻——

    等柳希蓉停止了痛苦声，萧砚辞眼底厌烦冷意浓重，声音含刀：“朕不杀你，因为她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个场面，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一向依赖的姐姐，竟然是这幅模样。”

    “但她天性善良，朕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力护着她，错的，是你们。”

    倘若可以，她真的很想重回死前，告诉自己，不要出宫，不要怀抱着对柳希蓉的可怜与怀念，不要被人给害了。

    “所以姜韵宁其实一点也不爱你，随便一个男人都能得到她，你以为她有多么自爱吗？当年要不是我劝着，她指不定跟多少男人”

    他已经在找了，但长达二十年未见的亲人，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后面是柳希蓉的哭声，但是姜韵宁恍若未闻，她看着嘴唇泛白的萧砚辞，眉心蹙起。

    萧砚辞声音低了下来：“她一向如此，从未放弃找亲人，从未放弃相信你们这些心怀叵测的姐妹。”

    她哈哈笑起来，已然疯狂：“千岁宴当天，她原本想找的人也不是你！不是你这个尊贵的太子殿下，是伯爵府嫡子宣明旭！”

    马上进入宴会环节，然后男主搞事业登基！

    “除了你，她还能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当年要不是我绊了她一脚，你们能有今天？说起来，你们还要感谢我！”

    “不，陛下，我没有！”姜韵宁潸然泪下，心口仿佛被剜下一块肉。她慌忙伸出双手去抱他，虚虚抬着手，仿佛能跨越阴阳的界线一般去触碰他。

    他也没有把握，不想让她空欢喜一场，没想到却逼迫她自己走上了错路。

    她再怎么诋毁自己，姜韵宁都毫无触动，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现在，她已经对柳希蓉不抱希望了，所以柳希蓉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每年生辰的时候，姜韵宁都会莫名低落，他怎么不知道？

    萧砚辞站在萧条的枝条下，久久未动。

    萧砚辞却忽然回了头，视线遥遥地看向姜韵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