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1)
唐家难得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七个人围在桌边热热闹闹的。
在村里生活就是好,石思雅短暂地抛去城里的细碎事情,全身心地投入村中生活,在青溪村待到申时中,才依依不舍地乘着马车离开。
石思雅离开后,唐桔招呼着唐正信、钟月兰和黎怀三人进屋,打开了石思雅给他送的礼物。
石思雅送了一匹绸布来,绸布光鲜亮丽,摸上去软软的。
“天呐!”钟月兰捂住嘴,一匹绸布多贵呐,石小姐出手如此大方。
“阿桔你怎么就收了呢。”钟月兰道。
收礼和送礼一直是一块的,他们家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之后可怎么还礼给石小姐。
“我拒绝过了,但石姐姐非要送。”唐桔道。
受到家里良好的教育,唐桔也知道他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石小姐说这匹布是她的心意,如果唐桔不收就不当她是朋友,她要生气,唐桔这才收了布的。
“无妨,收了就收了,有什么能力就拿什么样的礼还,石小姐应当不会介意的。”唐正信说。
这布都已经放在这里了,难不成他们还特意送回石府去,那不是拂了石小姐的面子?
钟月兰想通后,说:“咱们真是沾了阿桔的光,今年能穿上好料子的衣裳了。”
“给你们仨做就好,我不穿。”唐正信估计了下布的大小,一匹布做俩小孩的衣服再加一件大人的上衣正好,他的衣服就不用了。
他常日泡在农田里,穿这么好的衣服暴殄天物不说,还没人看,属实浪费。
“那我给你做条腰带。”钟月兰说。
不说整件衣裳,做个腰带绑在腰上充充面子就够了。
“成。”
唐正信和钟月兰两人三两句就定好了这块布的归属。
钟月兰行动极快,马上拿来软尺量黎怀和唐桔的尺寸。
孩子就是长得快,昨年的数据到今年就用不了了。
“你长得也太快了吧。”
这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黎怀长得可快,现在已经七尺出头了。
要知道他刚来他们家的时候,矮矮小小一个,跟竹竿一样。
难道不止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现在的黎怀哪儿还有之前的影子。
黎怀笑了下,说:“是钟姨、唐叔和阿桔对我太好,我才能这样长高、长壮。”
“瞧你这张小嘴,甜得哩。”钟月兰被哄成翘嘴,她高高兴兴量着黎怀的尺寸,嘴里还说着要给黎怀做什么款式的衣裳。
唐桔在边上乖乖的等着,等到量到他了,他期待地问,“我长了多少?”
黎哥哥长了一尺多,他应该也差不多吧!
钟月兰揉着唐桔的脑袋,欣慰道:“你也长高了,现在六尺多。”
“好耶!”唐桔欢呼,他没有掉队,身高紧紧跟着黎哥哥。
钟月兰宠溺地看着唐桔,“我先做你的衣裳,让你春季穿去玩。”
人都爱美,唐桔也不例外,他听钟月兰这么说,身子一动贴到钟月兰身上,撒娇道:“好~谢谢娘。”
大年初三, 孙宜运按时来了,这回他坐着马车来,车上还有铺子的店长和灶头。
黎怀早有准备, 他在院子里立了一套桌椅, 专门用来说事情, 正房还是小了,在院子里除了冷些,倒没什么别的缺点。
孙宜运这回不白来,既然都把灶头带来了, 午饭便由他包了, 这也算是送给黎怀的另一个新年礼物。
店长和灶头将食材从车上拎下来, 两人扛着去了厨房,钟月兰眼尖瞧见一眼, 好大一条鲈鱼, 还鲜活着咯咯叫的鸡,今天中午可是有口福了。
为了不妨碍黎怀谈事情,钟月兰带着唐桔外出串门去, 而唐正信则是一早就去村里挖淤泥了, 没在家里。
“钟姨, 记得准时带着桔哥儿回来吃午饭。”孙宜运喊着。
经过昨日一回, 孙宜运自认他跟唐家人混熟了, 便自来熟地吆喝着。
钟月兰乐了,“成,我们肯定准时回来。”
待钟月兰和唐桔出门后,黎怀和孙宜运才说起正事来。
黎怀先问起灶头的手艺。
药膳药膳, 药很重要,膳也很重要。
方子好, 掌勺的人却没那个功力,那也是暴殄天物。
“放心,郑灶头在我家掌了几十年的勺,他的手艺在溪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别的孙宜运不敢保证,但郑灶头的手艺他是百分百相信的。
爹给他的这个铺子没有特色还能撑这么久,都靠着郑灶头的手艺。
既然孙宜运打了包票,那黎怀便相信他,既要合作做药膳生意,那就得相信自己的合伙人。
“昨日我想了想,想了几个简单的方子,咱们先试试。”黎怀说。
孙宜运点了点头,拿出纸笔来记上。
南方讲究的是“清补”和“润”,精髓在润物细无声,所以不能像北方那样大温大补,吃一道药膳把客人补得鼻血狂流,那谁还敢来吃药膳。
“桂圆猪肝盏。”黎怀说。
桂圆猪肝盏其实就是桂圆红糖猪肝,这是一道非常经典的补血暖身方,很适合姑娘或哥儿在月事之后饮上一碗,补充月事所消耗的气血精华。
此方子目标是姑娘和哥儿,只要做得好吃,不愁销量。
成功的关键就在能不能做的好吃上。
只要一点儿失误,就会从桂圆猪肝盏变成充满腥味又甜得发腻的黑暗料理。
餐馆最重口碑,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名声败裂,再没人敢点这道菜。
刚巧,黎怀的妈妈很喜欢吃这道菜,在现代时,黎怀见她做过不下百遍,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黎怀将步骤仔仔细细告诉孙宜运,灶头在一边儿听着,竟从中听到一点儿他也没有掌握的小细节。
猪肝切好后放到米泔水里面浸泡半个时辰,可以去除猪肝上的异味。
他们处理猪肝的时候,要么用盐,要么用醋,谁会想到用米泔水来泡猪肝。
其实放在新鲜的温牛乳里更好,但考虑到成本,黎怀还是把温牛乳换成了米泔水。
猪肝处理好后,汤底也要花心思。
锅中不放油,将老姜干煸成微微弯曲且焦黄的样子,再倒入清水,此时老姜的辛辣味大减,这样煮出来的汤底暖胃而不辣。
放入汤底的桂圆干必须去核且用温水提前泡发,泡发的水不能倒掉,直接倒入锅中可以增加天然的果香味。
再在汤底里加一点儿陈皮、当归和红糖,桂圆猪肝盏的汤底便完成了。
接下来是火候,猪肝易熟,这就意味着它不能跟汤底一起下去,得在即将起锅的时候,把猪肝放下去,如此猪肝才能呈现粉褐色,嫩而滑润。
孙宜运听完黎怀的话,忍不住抬眸看了黎怀一眼,他道:“你真是大夫?而不是厨子?”
郑灶头在旁听得连连点头,说明黎怀说的都是真切的技巧。
这人究竟有多厉害,不仅会医还会厨。
“我只是看别人做过,真正做出来还得靠郑灶头。”黎怀说。
他只看他妈妈做过,自己并没有亲自下手,没准他是理论的巨人实践的矮子也说不准呢。
“郑灶头,你可记下了?”孙宜运当即转头询问郑灶头。
郑灶头还有些地方记得不太牢固,便多问黎怀几次,黎怀很有耐心,郑灶头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就是同一个问题郑灶头问了三遍,他也不厌其烦地重复回答。
说过桂圆猪肝盏后,黎怀又说了几个药膳方子,四道菜品、三道汤品、还有两道甜点,如此共十道药膳,足够孙宜运试用了。
不过除了第一道桂圆猪肝盏以外,其它的药膳黎怀没看人做过,内里门道还得郑灶头自己摸索。
毕竟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人,应该会有自己的经验。
至于药膳宣传,那就是孙宜运的活了,他只负责提供方子,别的他也不专业,还不如乖乖闭嘴别给人家添堵了。
得了十道药膳方子,孙宜运高兴得不行,他揽着黎怀的肩膀,直说他们就是异姓兄弟。
开过餐馆的人都知道,餐馆要长盛不衰,就得有一点儿自己的本事,而餐馆里的本事就是灶头和菜方,他和黎怀不过见面三回,黎怀便如此掏心置腹的对他,如此珍贵的药膳方子一开口就是十个,这怎么叫他不感动呢!
“你放心,等赚了钱,我每日给你送银子来!”孙宜运拍着胸脯自信道,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黎怀拂下孙宜运的手,道:“那我就等着了。”
如果药膳这路真能走得通,那他就有了一笔相对稳定的收入,等着多赚些钱,他打算到城里开个医馆。
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城里生活的人是村里的数百倍,需要救治的人只会比村里多。
当然,去城里开医馆并非将村里人弃之不顾,开了医馆后只有他一个大夫是万万不够的,他会寻找些志同道合的大夫,经过培训后,每周送一位到村里坐诊,这样城里和村里他就能一起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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