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登神长阶 六千两百万(4/5)

    每天都有人背叛了别人,

    然后,再被别人给背叛。

    清偿,清偿,不停的清偿,因为受够了从前被萧呈当成跟班狗一样戏耍,所以他戏耍了回去,因为周之倾只把他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所以他也扳倒过他,撕开了对方的真面目。从前他觉得真是太解气了,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后天是他。

    难道这就是痛快吗?

    这样真的能叫人幸福吗?

    可李裕安为什么感觉……那么痛苦呢?

    意识到这是一个死循环,意识到自己应该从这个永无止境的循环里跳出来,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变成更年轻、更凶猛的斗兽的食粮。谭冰宜不是黑洞,她是一个以她为中心的斗兽场,男人们相互厮杀,鲜血把地板染红,她悄无声息地吮吸他们的生命力,直到最后,油尽灯枯。

    李裕安实在不应该踏进来,

    踏进这个撒旦的修罗场。

    现在他要逃出去——已经晚了。

    “好了,吃得也差不多了。”谭冰宜拍了拍手,脸上仍然挂着愉悦的笑容,其实很多时候李裕安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都说了,说了很多遍了,她这个怪胎在笑的,和别人在笑的,注定不是一件事,这就导致当所有人都止住了笑,而谭冰宜才真正开始。她说,你的礼物就放在门口。

    快点开门去迎接它吧。

    不,李裕安有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那不是什么好礼物,他硬着头皮走到了门口,在身后的恶魔妻子的注视下,他的指尖刚落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她就再一次催促,快一点。李裕安突然就不敢打开门了,他收回了手。

    回头,小声问,“可以……不收吗?”

    谭冰宜站在玄关的那一头。

    灯光没有垂怜她美到极致的脸,而是任由它被黯淡的阴影覆盖住,挺拔的、优越到无可附加的鼻梁,一连串的暗光,点状,像是富人戴在手上的珍珠项链,唯一亮得惊人的,是她那双湖泊般动人的眼眸,里面闪烁着不可名状的魔光,更白,更耀眼,像是天际线处轰鸣而降的雷暴。

    不,可,以。

    就是她给他的口型。

    开门,

    开门!

    快开门!!

    芝麻开门。

    石头之门就会打开了,里面也许装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珠宝,也可能装着阿里巴巴的哥哥——戈西母的尸首。李裕安看过童话故事,可是,亲爱的,现实不是童话,现实就是——

    李裕安打开了门,走廊灯亮起,他看清了眼前的事物,被吓得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

    谭之左,谭之右,这对无恶不作的兄弟,此时此刻就光着身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身上缠着诡异的红丝绒礼带,一圈一圈的,在脖颈上系着荒谬的小蝴蝶结。这、这他爹是什么?!

    他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谭冰宜从他的肩膀跨了过去,走到了门口,蹲下身来,注视着这两个男人,又回头看李裕安,眉眼弯弯地笑,掌心朝上地托了托谭之左的下巴,说:“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啊,老公。”

    李裕安害怕得头皮发麻:“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对他们做啊,”谭冰宜被凶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你看,他们都很健全啊,不是被我逼着来当礼物的,他们都是自愿的,这个丝带是可以解开,”她解开了谭之右脖颈上的丝带,谭之右尚且稚嫩的脸上,毫无血色,那股恐惧的情绪就像是疟疾,迅速地扩散开来。

    “你、你们为什么跪在这里?”李裕安问。

    谭之左木然地跪在那儿,眼神就像一汪干涸的湖水,缓缓地,落在李裕安同样害怕得要哭出来的脸上,随后,他又把头低下去,声音很沙哑:“你赢了,李裕安……我们是来……赎罪……”

    赎罪。

    李裕安就不可能相信,他看向笑盈盈的谭冰宜,“你把他们的父母绑架了?你把他儿子杀了?”

    “喂,你怎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呢?”谭冰宜不乐意了,“我都说了,违法乱纪的事咱们不干!”

    “那他们为什么……”

    谭之右突然开口:“装傻有必要吗,李裕安?”

    谭之左立刻扯了扯他:“闭嘴!”

    “我就不闭!我他妈问你,李裕安,装傻有必要吗?!你赢了,你们一家都赢了!很得意吧?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应该相当爽才对,开香槟庆祝才对啊!干嘛摆出这副死了人的表情?”

    “闭嘴!!谭之右!我让你闭嘴啊!”谭之左竟然抬起脚狠踹了弟弟一下,又摆出一副赔笑脸,朝谭冰宜说,“对不起啊,我这个弟弟就是野惯了,说话没一点教养,你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李裕安感觉这一切都像是颠倒于现实的梦境,这怎么可能呢?他说:“你们是不是中邪了?”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自愿的,”谭之左慌忙地把弟弟的头往下摁,“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下作的手段我们不会再使,我和我弟都给你磕头了!”说完,就连砸几个大响头。

    李裕安哪里见过这阵仗,立刻去看谭冰宜的脸色,就像小孩子去观察大人那样,懵懂、谨慎,小心翼翼。而谭冰宜却是理所当然的,她抬了抬下巴,说:“继续啊,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她顿了顿,“目前,我只看到谭之左的诚意。”

    谭之右一听,屈辱地咬住了嘴唇,眼泪竟然落了下来,他又看向李裕安,大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然后就拼命地磕起头来。李裕安也摇头,四肢并用地往后爬,他感觉一切都像是恐怖片,颤抖着握住门框,想要把门关上,谭之左却抵住门的另一边,朝他摇头。

    “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他抬头问谭冰宜。

    谭冰宜“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忆,眼珠子往上飘了飘,又笑着回答:“是这样的,他们新药出现了重大的临床数据缺陷,npa核查中心给出的结果是——注册申请不予批准,并且家族内部审查也发现,谭之左正在对家族财产做一些资本掏空、关联交易、海外离岸隐匿的事。”

    “现在这些事败露出来,家族当然要求追回财产,只可惜十二亿金额,就算四房抵押完国内现存的存款、股权、不动产,这个窟窿也是填不完的啊,谭之左,你自己说说,还欠了多少?”

    谭之左屈辱地回答:“……九亿多。”

    “啊!九个亿!”谭冰宜眨巴眼,“我的天哪!普通人哪怕奋斗一辈子,挣到九百万都够呛吧!你竟然吞了九个亿啊!这得多了几个零啊,九个亿,我的天呢……”她吸了吸鼻子,“好可怜……”

    谭之左绷住下颚,不出声。

    李裕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暂时还没办法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怎么就突然就变成这个情况了呢?怎么一下子四房就倒台了呢?明明上一秒谭冰宜还因为新药数据泄露而焦头烂额,为什么下一秒,中芯就连带着它的竞品一齐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这短短十天内发生了什么?

    他不得不再一次望向谭冰宜。

    她却自顾自地抱着臂,说,“唉,看到你们欠了这么多钱,一屁股债的样子,还真是怪可怜的,不过我的丈夫啊,因为你们搞的这些事,也很可怜,知道吗?我非常心疼,你们害得他生了一场大病,其实在我看来,你们就算还不起钱被人打死,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但是,我的丈夫稍微碰破了皮,我都伤心得不行,你们这几条贱命比不上我丈夫的一根头发,知道吗?”

    谭之左连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今天是我丈夫的生日,我啊,就想着,让你们来给他赔罪,这个礼物肯定会让他非常高兴、非常解气的,”谭冰宜抚摸着李裕安由于极度恐慌,而泛着泪花的脸蛋,“但是,好像没有呢?”

    李裕安呆滞地道:“这我怎么高兴啊……”

    “不,不是的,”谭之左说,“你丈夫很高兴,你看,都高兴哭了,已经够高兴,够高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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