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战锤龙：“……？”

    【我希望它留下，希望它能成为继我之后的战锤龙。】它继续说下去，【这是属于我的私心。】

    因为她是一个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活过去四十岁的人类，一两百年对她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时光，然而在战锤龙的眼里，这仍然只是短时间。

    管灵琳摇摇头：“既然您说需要责怪的是命运，那么小盘今日的成就，功劳也就不属于我啊。”

    【为什么如此笃定呢？小女孩。】战锤龙好像笑了一下，【龙群的迁徙总是一件困难的事。】

    一百年、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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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灵琳看见那条长尾巴摆动间，一片绿意也就随之播撒在它的周围。

    你就会与现在躺在青山下的人类一样，垂垂老朽，再也不复他第一次来时的模样。

    【更何况。】战锤龙的脚步终于停滞下来，管灵琳坐在它的背上，自然也就能够看清四周的景色，在远处的一片石林后面，有一座……山？

    而且她和小盘相遇时，彼此都很年轻，她终其一生也只能看到它活泼有力的模样，而它却能逐渐注视着自己华发丛生、少年意气不再。

    那是一座格格不入的青山，在戈壁中出现的震撼不亚于奇迹出现。

    稍不注意，就会引发灾难，何况路途中的食物、水源要从哪里来？到了新的领地后，龙群也总是要占据食物链的顶端，到那时又会发生什么？

    【我很感谢你，救了这孩子的生命，如果你有什么想从我身上索取的，除了不能离开族群，我都可以答应。】

    背上的小女孩连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都还没有看完，而她的生命却已经走完了十分之一。

    它的头部线条柔和，呈现出流线型，口鼻部并不尖锐，反而有些宽厚；它的龙角并非骨質，而是如同巨大而繁复的古老鹿角或虬结的苍古树枝，上面爬满苔藓和藤蔓；修长而优雅的颈部和躯干上覆盖着一片片紧密排列的、边缘圆润的翡翠色树叶状的鳞片，它们坚硬胜过钢铁，却又蕴含着柔韧的生命力；在它的背部，沿着脊柱生长着一排如同蕨类植物或孔雀翎羽般华丽的背棘，这些背棘会随着它的情绪轻轻摆动，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翠光；它的四肢强健有力但线条流畅，与其说是猛兽的利爪，不如说是古树的虬根与鹰爪的结合体；尾巴很长，末端生长着一簇繁茂的的花朵，又像是春日里垂下的柳条。

    然而随着小盘的回归，它却开始思考这件事了。

    【人类的寿命很短暂。】战锤龙眺望着那座山，【你现在年轻活泼，在我的眼里与在地上打滚的盘泥宝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只要再过去短短的时间，也许是一百年、两百年……】

    她问：“即使去了山林中可能会过得更好？”

    “可生命都是从零开始增加，并不是从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减少呀。”管灵琳的语气轻快，完全没有它想象中消沉，“就像您刚刚问的那样，为什么如此笃定呢，有些人能活到三百岁，而有些人刚出生就死了，世界上飞来横祸不少，说不定我的伙伴们根本都看不到我老了的模样。”

    这是万森之祖，青煌龙。

    是它没想到的豁达啊。

    小管没想开前唉声叹气，想开后过度开朗战锤龙：呃……小管：你都说了我短命你家孩子就和我玩两年吧求你了，等我死了它再回来当族长也完全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戈壁的风沙实在是太残酷，残酷到我好像也变成了它的一部分。】战锤龙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触动，【但这里也是我们一直生长的地方。】

    随着它的步伐，那座青山也越来越近，管灵琳脖子上的飓风龙勒了她一下，影子中的冥神龙也在传来波动，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青山，而是一只盘踞在石林后的青绿色巨龙。

    管灵琳明白了它没说完的话，沉默下去。人类的居住区里有接受这些的异兽，居住区外自然也有拒绝这一切的异兽。

    如果是命运要让小盘的生命中出现这样的波折，她也只是命运的一环；如果这一切并非是命运的戏弄，就说明接下来她们彼此都应该将选择权交给夯地龙自己。

    在这一点上，其实人也一样。

    管灵琳在唇齿之间咀嚼了一下这两个词，突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居住在人类划分的土地上，享用人类栽种的作物，再让人类挑选龙群中的孩子们。

    【当年我告诉自己，这件事并不能责怪龙群中的孩子们。】战锤龙的声音很低沉，【如果一定要怨恨，我想也许应该去责怪命运，还有正在逐渐老去的我。】

    战锤龙不再眺望，向着那座山走去。

    【那我不就更不应该答应吗？】它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假如大家明日就要一起面对死亡……】

    或者干脆求助于人类吗？

    有些土龙居住于山林、有些土龙就居住在大漠，也许生物总是对生养的地方充满感情，总是不想离开故土。

    能有今日，最厉害的一定是小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