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1)
“被嫉妒蒙蔽了心的可怜虫。”莫妮卡喃喃自语,“如果当初你们选择和魔法师们合作,结局或许会不一样……你讲的福音书故事,真的非常精彩。“
她把女巫帽盖在年轻男人死不瞑目的脸上,转身离开露台,脚步声消失在充斥着厮杀的教堂长廊深处。
楚临提着剑,将最后一个妄图攻上楼顶的敌人砍伤,一把推下高台,而后向远处眺望。
血腥味充斥着广场,厮杀声却渐渐减弱。伊蒙率领的军团和弗雷德将军召来的援兵形成围攻之势,圣教士被凶猛的进攻打得落花流水。
他不知道尼克洛姆去了何处,但无论对方存活与否,到了这一步,暴动已经可以宣告失败。
大理石柱上闪过剑影,楚临心一紧:“加尔!小心……”
后颈骤然剧痛,楚临身子一软,扶住栏杆挣扎着回过头。
头晕目眩中,他看见一双裹挟着冷意的幽绿眼睛。
但来不及思考,一只手臂牢牢环住青年的腰,楚临手脱力地松开,剑当啷掉在地上,彻底昏倒在加雷斯怀中。
勒索
不知过了多久。
楚临在头痛欲裂中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 暗到楚临以为自己又一次失明。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柔软的床垫和被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楚临忍着酸痛, 侧头环顾。
他正身处一间卧室,墙上砌了半人高的陶土色彩绘瓷砖,壁灯里的蜡烛熄灭了,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到处都有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楚临试着坐起来,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交谈声,隔着门板,如同从水底传来般模糊。
楚临撑着身子下床, 他只穿了棉袜,踩在地上, 凉意顺着脚掌激得虚弱的青年一个冷颤,楚临屏着气, 悄悄走到门前。
“……确定结束了?”
女性的声音。
楚临回头看了一圈卧室,确认他常用的蝴蝶刀没在身边,他试着转动门把手, 这扇没有锁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有股不寻常的力量在阻碍门轴转动。
楚临意识到是魔法。有人用魔法封住了房间门。
蓦然间, 楚临记起了这个声音。
女人, 魔法,一面之缘……
是女巫莫妮卡。
楚临还是拜伦王室的侍卫长时, 在加雷斯成年礼前短暂说过两句话的神秘女巫。
几乎一瞬间楚临就明白, 现在闯出卧室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他侧颊贴上门板,仔细听着门外人的谈话。
很快有人回答了莫妮卡, 那声线毫无疑问属于加雷斯·拜伦。
“结束了,”加雷斯一如既往的沉稳,“圣教经受的格斗训练只是过家家。失去了偷袭的优势,他们注定溃败。”
“教会和信徒们也是一群乌合之众。唯一要操心的就是接下来怎么让最愚昧的那一部分子民们相信,他们信奉了一个骗局。”
“尼克洛姆确定死了?”
“我亲手了结了他。”
“那就好。”
一阵沉默。
“关于这方面,我想我们的协议已完满达成。”加雷斯忽然说出一句楚临听不懂的话。
“在下没有异议。”莫妮卡呵笑,“倒是您,加雷斯殿下,为什么选择把堂堂蔷薇之王带来这个地方,僻静优美的独栋小楼?”
楚临扶着门的手一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自己总是感觉眼熟。
这是当初还是王储的加雷斯给楚临的赏赐。在哪些多得成堆,数都数不过来的恩赐中,即便是远离闹市的独院小楼,也不会给楚临留下过多的印象。
“这里他逃不出去。”加雷斯说话了。
莫妮卡:“殿下以为自己可以隐瞒多久?布钦汉斯堡的人一定都在找他。找到他们的国王陛下只是时间问题。”
加雷斯听上去不以为意:“哪怕只有几天也足够了。”
莫妮卡:“殿下还想要几天?”
加雷斯:“什么意思?”
“这位陛下的身体可禁不起您用魔法折腾。”莫妮卡说。
“我检查过,虚弱归虚弱,但不会出什么大事。我会照看好他。”
莫妮卡突然笑了:“照看?”
隔着门板,楚临听见莫妮卡绕着什么踱步:“殿下,您以为时间不多了的,只有卧室里的那位吗?”
一阵沉默。
“算了,我们的约定已经结束,剩下的是您自己如何处置那个弥撒的事。”莫妮卡说,“只是说到这,作为世袭的魔法师,我必须多嘴提醒您一句。”
加雷斯:“你想说我的折刀?”
“殿下聪明。”莫妮卡说,“附魔的折刀,不要说普通人有极大概率不能操纵,就连有天赋的殿下您,也花了将近两个月才使用自如。别忘了,第一次握住附魔的刀时,您差点被魔法反噬,掌心生生烫掉一层皮。”
“你认为他也具有精通魔法的血统?”
“或许只是一时情急,我不知道,”莫妮卡道,“不过民间流传着关于骑士王,那个战无不胜的异族人的传说,据说他有非凡的天赋,对魔法无师自通。”
楚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听见莫妮卡又道:“骑士王的故事已经失传太久,无法考证,不过贵为蔷薇之王,如果也是魔法的持有者,对于让臣民们接纳魔法未尝不是有利的事。”
“真有这回事?”加雷斯声线微微拔高,“这倒是个好消息,总有一天蔷薇公国的子民们也要向其他国家一样学习魔法,不输这片大陆的任何种族……”
他声音越来越低,不说话了。
莫妮卡轻笑:“怎么不继续畅想了?我还在等着听陛下描绘的蓝图。”
“与我无关。”加雷斯冷冷道,“蔷薇公国的未来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偿命。”
“那您可动作快点,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么?”
卧室内,楚临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见加雷斯沉吟一阵:“杀了他只是一秒的事。”
“但弥撒要求的东西您还没得到,对么?那个最见不得光、最不能示人的秘密。”莫妮卡嘶声笑,“违抗契约的后果是很可怕的,殿下使用魔法时就没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楚临狠狠怔住了。
加雷斯大约思忖片刻,在门外又说了什么,楚临一个字也没听见,他呆了一会儿,忽然侧身用力一撞,门板咚的一声闷响,门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莫妮卡:“那位陛下醒了?”
“加雷斯!”楚临拍门,“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要见你!”
没有回答,倒是莫妮卡幸灾乐祸地笑:“哦,糟糕。准备好了么殿下?”
还是没有回话,但门外的呼吸声蓦地重了几分。
“这次动手可得干脆利落一点。”莫妮卡语气充满戏谑。
“开门!”楚临咬牙拍门,“加雷斯·拜伦——”
门忽然拉开,楚临差点跌出门外,门板犹如一阵小型飓风刮过,砰的阖拢了,楚临还没来得及看清莫妮卡的身影,只听见外头传来女人短促的尖叫:
“不用我进去帮忙吗?喂!我也可以——”
加雷斯反手摔上门,楚临后退一步,喉结滚了滚,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
“你醒了。”这双绿眼睛阴沉地盯着他。
楚临张了张口:“方才……”
加雷斯盯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楚临被迫一步步往后,直到小腿碰到床柱,退无可退。
楚临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你和莫妮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加雷斯眼神明显一黯。
他猛地抬手,楚临身体倏然腾空,整个人摔进床里,几道绿莹莹的光如同绳索从床褥中伸出,将楚临腰腹缠了个结结实实。
楚临吃痛地闷哼。加雷斯上前,单膝跪在床尾,倾身。
青年轻哂:“蔷薇之王。”
他声线低沉,语速迟缓,念着尊贵的名号,眼神却仿佛要把眼前人扒光。
楚临的身体在逼视之下颤抖起来。
他嗬嗬喘气:“你……啊!”
楚临平坦的小腹剧烈起伏,偏过头时扯起颈间筋骨深凹。
绳索紧紧勒着他,灼热感滚滚不断透过布料传导至骨骼,楚临疼得反手抓紧枕头。
加雷斯撑在他身上,审视的目光直白地扫过楚临全身。
片刻后楚临揪紧枕头的手慢慢松开,呼吸愈发缓慢。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服的感觉,全身的肌肉无形中放松下来。
楚临不敢向上看,垂着睫羽,眼皮微微地跳。
“你在给我疗伤?”他小声问。
加雷斯紧抿的嘴角动了动:“我在检查你会不会立刻死掉。”
“不是希望我去死么?”
“你的命都在我手里,”加雷斯冷冷道,“早死不是便宜了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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