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人大量(2/3)
姚安安望着她，小声问道：“大姑，南书姐姐的工作，姑父是不是可以帮帮忙？”
“好！”看着李南书走远了，姚安安才返身回到病房里。一进去就和她大姑道：“姑姑，南书姐姐是不是人很好？”
“我来看个同事，”见她身后的病房里躺着一个妇人，猜是她姑姑，小声问道：“安安，你大姑身体好点没？”
“姚阿姨好！”
想了想，和她隐约露了一点口风：“南书，估计会有新的安排，具体通知还没下来。”
姚安安立即拉了李南书进去，“大姑，你看我看到了谁，南书姐姐！”说着，上前把大姑扶坐了起来，和李南书介绍道：“南书姐，这是我姑姑。”
李南书见他真不生气，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句，“您真是大人大量。”
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姚安安。
马组长似乎很有兴趣，问了在哪一年的哪一期，又鼓励了李南书几句。
姚安安正小声说着，身后的妇人醒了过来，朝她喊道：“安安，谁来了？”
李南书笑道：“这是我们青年人的力量。”转而问道：“方同志，图书审查的事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大队了？”
姚穆兰摇头，“安安，你姑父做事向来有原则，他连你的工作都不插手，这样的话，可不准提了。”
第二天的图书审查会，一开始还挺顺利，中间的时候，县革委会通讯组组长忽然提了个新问题，“这个书是不是有点抹黑革命群众，村里的干部怎么这么坏呢？”
李南书比了下指甲盖，“有这么一点点。这书主要是说两个青年冲破封建主义，自由恋爱结婚的事，谁要是觉得有问题，就问他，如果是他，他反不反抗？”
姚安安立即认错，姚穆兰没有再说。
姚穆兰失笑，“安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读书就很好，不必妄自菲薄，等你肝炎调理好了，可以在大队里当个老师。”
顿了下，又道：“我看你这些天开会，思路清晰得很，文化底子也不差，有空可以写写东西，往市里、省里投投稿子。”
大家都附和起来，说违反“三突出”原则。
这边的事，李南书一点都不清楚，回了招待所，就和卢东樾讨论起《王二丫与小黑蛋》这本书来，李南书道：“按照上午的情况，他们大概要批这本书有自由主义和资本主义倾向。”
姚安安一直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又执意塞了一块钱给她。
散会的时候，马组长到李南书边上，不太高兴地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胆子大，张嘴不饶人的。”
马组长一噎，轻轻看了眼对面的小姑娘，笑道：“对，对，李同志说得对。”他要是说没遇到过，那不就成了她口中的“尽听尽信”的昏庸之辈？
李南书笑道：“我当初塞给你6毛钱，你不要，你现在还要多还我6毛钱？安安，真的不用，你留着吧，下回要是遇到没钱付车费的，你也可以帮帮忙，就当还我了。”一块钱在农村可以买二三十个鸡蛋了，这一块钱对安安的作用更大些。
“南书姐，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想着，这两天去找你呢！”
这场审查会开了一周，大家基本统一了意见，挑了一些“主要人物不够突出”，“乡村情况描写不够详细”的小问题，整理成初稿交了上去。
卢东樾道：“嗯，上面要我们审查，大家就逮着地方找错处，不然怎么显得我们干活了呢？”
李南书忍不住道：“马组长，这个角色不是起警示作用的吗？让我们提防革命队伍里的坏分子，不能尽听尽信，难道这些年，您没遇到过这种两面派？您周围的都是好人？”
心里想着，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嘴巴倒利索。
“嗯，好多了，南书姐，我大姑说等出了院，一定要去谢谢你。”说到这里，小姑娘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大姑没有孩子，把我当亲女儿养，她那天要被推去动手术，怕自己出不来，就想着进去之前看看我，还好我坐上了那趟车。”
卢东樾反问她，“你有没有想法？”
卢东樾拍手道：“这个主义好，他要是不反抗，那就是还有封建思想残余。”
李南书微微抿唇，笑道：“我投过的，有幸在省报上登过一篇，写怀念同学的。”
姚穆兰笑道：“是，眼睛很干净，举止大大方方的，以后你可以多来往。”
方建宏犹疑了一下道：“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明天问下陈县长，你先回宿舍安心住着。”
“不是，我以为您会生气，我驳了您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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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我一看就是你和卢东樾提的意见，以往这类事，没有哪回不上纲上线的。”
“东樾同志，那你觉得，明天我们怎么说合适？”
姚姑姑笑道：“姑娘，真是谢谢你，安安性格软，遇到事容易发慌，还好你出面帮了忙。安安说你在县里上班？”
李南书以为是会安排她采访新的劳模，也就没有多问，当天卢东樾就帮她把行李搬回了县政府宿舍去。
“不是，阿姨，我是插队知青，最近被临时抽调到县里来，过一段时间就回生产大队了。”
姚姑姑笑道：“姑娘，不要灰心，你能被抽调上来，说明是个能干的，有一次机会，就有两次机会。”
马组长听了这话，才真的消了气，“嘿”了一声，“你这姑娘倒是会说话，刚才会上唇枪舌剑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服软了？”
马组长见她态度好，先消了点气，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这是好心。”
“谢谢姚阿姨鼓励，也祝您早日康复。”李南书见她气色不是很好，没有多打扰，辞了出来。
方建宏想到今天看到的公函，觉得这一次，李南书未必没有机会的？
李南书笑道：“我是就事论事，马组长，您可别生气，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和您道歉，我就是觉得，这书还行，要是被毙掉了，有点可惜。”
第二天，方建宏就来找李南书，笑道：“陈县长看了你们整理的材料，说真的是认真审查了的，就按这个版本交上去。”
姚安安咬唇道：“大姑，是不是比我厉害多了？”
马组长摇摇头，“不用解释，我明白，对事不对人嘛，很多人这样说，那是说的官话，你这倒是真心话。”这姑娘在会上寸步不让的，会下，倒是谦虚懂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