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确切来说,你是二月上旬我从牙行挑来的丫鬟,住在城外鹿儿村,家境贫穷,家中除了二老外,尚有两个弟弟。而你在家之时被同村地痞欺辱有了身孕,瞒着所有人被我挑走时已经近三月。”李芍欢一边交代背景,一边直接上手,拆去他凌乱的发髻,拿着梳子把他的长发一点点梳顺。
那是套宽大的粗布农妇衣裙,正是逃跑的马翠茹落下的衣裳,她生得人高马大的,衣裳正好肥大。
好容易剃干净他的胡子,她上手摸了摸。
“?”男人眼里露出迷惑。
“我的话你可记全了?一会记得见机行事。”李芍欢收起脂粉,叮嘱道。
无
“我叫马翠茹,你刚买的贴身丫鬟,还有什么要我记下的吗?”为了缓解尴尬,他垂眸问道。
很多钱?多少算多?
精实的肌肉露出,他的胸前和手臂上大大小小布满许多伤口,最严重的那道在左前胸,已经被布条裹好,可布条却还是被渗出的血氤透。
“要不,你还是将我交出去。”他又攥紧拳头,无谓为一个连身份姓名都忘记的人冒这性命倏关的风险。
她的办法很妙,药香和女子落胎时的血味,完全能够解释他身上的血味和伤药味。
“不许失败,三条人命在你身上系着。”李芍欢沉了眸。
难度是不是过高?
“你等会可别抬手,也别下床,露馅可就完蛋了。”看他总算穿下那身衣裳,李芍欢终于松口气。
裂帛的刺耳声响起,李芍欢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把那衣裳的腋下和后背中缝三处位置,全都撕开。
“李芍欢。”她盯着他,好似两人才第一次见面,“木子李,芍药的芍,欢喜的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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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一身的药味和血腥气。
他的拳紧了紧,再顾不上什么,三下五去二松开腰间革带,将上衣褪下。
男人满脸错愕。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李芍欢怕他头再扭动,正用手捏着他的下颌防止他动,另一手拿着匕首往他下颌小心刮去,将那些没有处理干净的胡茬仔细剃去,闻言只道:“嗯,认识。”
“李芍欢……”他嚼着她的名字,只觉这个名字仿佛叫过无数遍般顺口,“倘若今晚失败,你……”
像极了失心失身又失子的可怜美人。
李芍欢还真认真思考了片刻,道:“要钱,要很多很多钱!”
他一喜,想要说什么,却被她用力一捏。
“你怀孕的事瞒不住,被你的主子,也就是我知道了。我这人心软,不止没有追究你的错处,替你瞒下此事,还给你抓了副落胎药,让你打掉孩子好好过日子。”李芍欢继续道。
他点点头,忽然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可李芍欢的话还没完。
否则,他解释不了她为何要冒险救自己,更解释不了自己心头突兀的情绪。
李芍欢抚额。
李芍欢看得一怔,可瞧见他极不自在的神色后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过身。
她的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被李芍欢这么一打扮,转眼间一个衣襟半松,发髻半散的病美人便出现在床帐间,于昏黄的烛火中透着我见犹怜的孱弱。
嘶啦——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粗暴。
作者有话说:
裴展熙的容貌本就生得好,五官精致,颇有几分男生女相,去陵阳历练了几年,皮肤虽然粗糙变黑了一些,但架不住他底子在那里摆着,还是好看。
“好!”他郑重点头允诺道。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扫出幽深的阴影。
“不要乱动,当心破相。”李芍欢可是第一次替男人剃须,手下没轻重,全靠心底想救他命的紧迫感吊着。
他看着她的背影,将那套衣裳往身上套去,可套到一半,他忽然尴尬了。
那身体明明瘦削单薄,却仿佛蓄满力量。
她无奈走到床前,瞧他前襟大敞,双臂已经套入袖筒,却僵硬地半展,像两只鸡翅膀的滑稽模样,突然想笑。
嗯,光滑了。
见他还愣着,李芍欢急了,只当他还留着从前的架子,嫌弃这袭粗布衣裳,也不愿男扮女装,凶道:“你倒是快点!”
她的手已经把他梳顺的长发抓起,松挽了一个女子发髻,用木簪固定好,任由发髻凌乱地侧垂一边。
“马上烧了,别留。”
真是见鬼,一时情急,她都忘记两人之间男女有别了。
紧张的情绪,似乎被稍稍缓解了。
想起先前在厨房里的对话,他忽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李芍欢转头:“怎么还没穿好?”
他的全副身家,不知道够不够还?
李芍欢已又从怀中摸出一盒脂粉,用指尖挑出一大坨,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不由分说就往他脸上抹去,将他抹得脸色煞白。
“换上。”李芍欢已经从床畔起身,飞快拾起床尾的衣裳兜头扔给他,“愣什么?动作快点!”
既然要做戏,当然得做全来。
“来不及了!”她断然道,“待过了这关,你可记得要报答我。”
屋外飘来浓浓药香,他想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衣裳太小,穿不下。”他也不想,可没办法,倘若硬塞,衣裳就要扯坏了。
“等过了今晚这劫,我再带你治伤,你且忍忍。”她边说,边朝后伸手,“把你的旧衣裳给我。”
“喂!”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只能这么叫。
“好。你想我如何报答你?”他问她。
男扮女装就算了,这扮的还是个孕妇?
“所以……今晚我吃了药,正在这屋里打胎?”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李芍欢低头用布擦去匕首上的胡茬后才丢还给他,又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间。你别管我们以前什么关系,从现在起你记着,你就是我新买的贴身丫鬟,马!翠!茹!”
马翠茹的衣裳已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宽大的衣裳了,普通男人穿进去完全没问题,可她忘了裴展熙是个练家子,估摸着在陵阳操练了几年,个子又高了不说,身子也壮实许多,不像在裴府时公子哥儿一样。
待接到他的旧衣,她头也不回地走到门边,掀开布帘,将衣裳交给外头正在煮药的宋萦。
男人却有些不自在地偏头躲开。她的指腹温热柔软,摩挲时的触感带着搅乱人心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