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控 他找过去(2/2)
“贺先生?”克莱尔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困惑,“贺先生——”
灯光师从灯架后面探出头:“他上次接受《金融时报》专访是两年前了,据说那篇报道之后,有三家对冲基金追着他投。”
角落里的议论声,男人充耳未闻。
他没有看,起身径直往门外走。
最后一天,雨下起来了。
不是。
贺律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
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所有禁锢,从每一寸失控的神经里漫出来。
走廊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样长,仿佛没有尽头。
在他逐渐变远的回忆里,她也渐渐成了一帧抓不住的画。
临行前,贺律接受了《金融时报》的人物访谈。
他找过去,一张脸,又一张脸。
不是。
不是。
和记忆里……
落地窗朝着街面,能看见对面红色的电话亭,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被吸引住。
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一支笔、一方画板,就能坐一下午。颜料经常沾得到处都是,袖口、手指,有时候脸颊也会蹭上一抹。
“有过。”他说。
作者有话说:
穿着浅色外套,撑着把黑色的伞,低着头,脚步很快。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撑着伞,低着头,脚步匆匆。
他想她。
一辆黄色出租车猛地刹停,几乎撞上他,身后传来白人司机暴躁的呵斥,他却恍若未闻。
可没有一张脸,是他疯了一样想抓住的那个人。
这时,窗外有人走过。
克莱尔没有追问,只是握着笔安静地等着。
不是。
“贺先生,感谢您今天过来。”
“那篇报道我看了,他二十六岁就在数据安全峰会上做主题演讲了,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
“贺先生,我们很感谢您愿意接受这次采访,能不能允许我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毫无征兆地重重叠合。
不对。
来晚了,因为这章写了两版,第一版写完后,我感觉不太对,没达到我要的效果,所以就全部推翻重写了。
对方跟了半年,辗转通过好几个关系递过来的橄榄枝,卡特也帮着说了话。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记者合上笔记本,顿了顿。
今天应该还会再更新一章!
制片人艾莉诺迎上去。
“贺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
理智的,冷静的,平和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尤其偏爱……”
疯一样地想。
他看着那个方向,有几秒钟的静止。
他就这么坐着。
一遍,又一遍。
“她喜欢画画。”
偏爱画他。
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几缕被风吹乱的亚麻色头发。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过,尾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拉出一长串模糊的红光。
不是。
贺律点了点头,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
隔着玻璃,那些声音被压得很低,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人来人往。
贺律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
都不对!
贺律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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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场记用笔戳了戳灯光助理的胳膊:“他看起来好帅,比照片里还好看。”
记者克莱尔在贺律对面坐下,打开录音笔,翻到采访提纲的第一页。
“是啊,真人比去年《经济学人》那篇报道里的照片年轻多了。”
伦敦街头那样模糊的身影太多了,每天有成千上万个。
“天哪……”
灰的,黑的,深蓝的,米白的。
男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向窗外,像坠入了一段旧时光里。
“贺先生?”克莱尔喊。
采访从专业问题开始,记者问得很细,中途摄影师换了一次镜头,灯光调了一下角度。
贺律走进房间时,屋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采访定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砖楼里,穿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空间。
对方问:“您有恋人吗?”
长久以来筑起的高墙,在那个一闪而逝的背影面前,寸寸崩裂,轰然倒塌。
大门推开。
就见男人忽然起身。
克莱尔喊了几声,眼前的人都没有应,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伸手在他眼前挥一下时。
她就那样坐在画架前,蘸一点群青,又混一点钛白,在调色盘上慢悠悠地调,那团色块从深变浅,从浅变深。
不是。
雨水扑面而来,凉得刺骨。
窗外就是街道。
她经过时,刚巧侧了下脸,像是在躲风,露出一小截下颌。
贺琳琅没说错,他可能真的是疯了。
贺律望着她,没拒绝也没答应。
茶几上的茶杯被打翻,琥珀色的茶汤泼在桌面上,顺着边缘往下淌。
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僵在人潮中央,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醒了。
不然又怎会在千里之外的异国街头,看见她的影子?
笔触落在纸上,晕开一个模糊的影子。
四面高楼林立,无数电子屏轮番闪烁,橱窗里的镜头密密麻麻,街上的伞面挤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