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告别 结婚前一天(2/2)
怕一回头,就看见它还站在那里,像从前一样,等她回来。
它正低着头,用鼻子缓慢蹭着那间空马厩的门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叫它,像以往那样等它出来。
她连续喂了throne五年的胡萝卜,throne就没吃一口。
她起初没在意,后来仔细听了听,发现正好播到《阿牛》。
隔壁那间马厩空着,什么也没有。
雪糕越跑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贺晚恬没有说话。
它也在看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
她翻身下马,抱住它的脖子,脸埋在它浓密的鬃毛里。
“我要走了。”她说,“以后可能不来了。”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一身白得发亮的毛,鬃毛又长又密,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它从一匹小马长成了最高大的那一匹。
雪糕站在围栏边上,夕阳落在它白色的皮毛上,把它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贺晚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雪糕低下头,用鼻子蹭她的手心,像是在问:为什么?
她听着听着,却品出那么一点味道来。
“不是可能,是不会再来了。”她把脸从鬃毛里抬起来,看着它那双黑亮的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雪糕。
她转过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也不知道今天的歌单是谁排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到这首。
雪糕轻轻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从前那里住着另一匹马,纯黑,高大,脾气比雪糕还倔。
那是贺律在她15岁那年送她的,她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小,瘦瘦的,怯怯的,躲在马厩角落里不肯出来。
那个男人也从来不骂它,只是笑着看着它,等它闹够了,再进去喂它吃苹果。
她伸手摸了摸雪糕的脸,它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黑亮。
雪糕用嘴唇把糖卷走了,嚼了两下,又蹭她的手。
她把缰绳递给老板,转身走了。
门把手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知道自己想跑到哪里去,只是不想停下来。
风从马场的围栏外面吹过来,带着干草和马厩的气味,又凉又涩。
可她不会再回来了。
它伸着脖子,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远远就看见了它。
“你要好好的。”她说。
作者有话说:
“请进。”她没有回头,以为是化妆师落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负责流程的督导来确认时间。
“雪糕。”她叫它的名字,声音闷在鬃毛里,含混不清。
她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
“你也很想它,是不是?”她轻声问。
结婚前一天晚上,是新娘和新郎各自的单身夜。
也不知道是跟哪一匹马学的。
婚纱试了好几套,最终敲定了一件v领抹胸鱼尾,裙摆从腰际倾泻而下,拖尾上满是若隐若现的银色藤蔓。
她闭着眼,感受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忽然觉得它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首歌她听过,是首被无数人称为“抢新娘”的歌,歌词里的执着与不甘被唱得婉转动人。
雪糕的体温很暖,皮毛很软,蹭在脸上,有一点痒。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也许在她心底深处,是期待着刺激的,就和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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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喷了一口气,湿漉漉的,喷在她手心里。
她俯下身,贴在它耳边,低声说:“走。”
“老死的。它年纪本来就大了,跟了贺先生快二十年。过了春节以后就不怎么吃东西,找了兽医来看,说是器官衰竭,没法治。贺先生守了它三天。最后一天晚上,throne一直睁着眼睛,像在等什么。凌晨的时候,它把头搁在贺先生手心里,闭上了眼。”
六年了。
它的耳朵转了转。
雪糕慢跑起来,马蹄踩在沙地上的声响悦耳。
“throne呢?”她问老板。
太阳快要落山,天边薄薄一层橘红。
港岛人偏爱陈奕迅,循环播放的都是他的歌。
她解开缰绳,牵它出来,翻身上马。
她站在马厩前,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她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摊在掌心里。
她听着,不由得笑了一下。
很快,nvin独子要结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港岛。
throne走了。雪糕再也没有玩伴了。
那扇马厩门板上有许多道划痕,throne不高兴的时候就拿蹄子踢门。
她摸了摸它的脸,从鼻梁一直摸到耳朵,再从耳朵摸回鼻梁。
它喷了一下鼻子。
“死了。今年春天的事。”
它喷了一口气。
无
除了她,谁也不让骑。
贺晚恬怔住了。
她被安排在一间酒店套房里休息,休息间里放着音乐。
它从来都是这样,她高兴的时候陪她疯,她难过的时候陪她慢。
不是累了,是它知道她累了。
雪糕在最后一间。
她没有停。
林彦南这次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外界只知道林家办喜事,没人知道新娘是谁。
“……怎么死的?”
有人靠近就喷气、刨蹄子、甩尾巴,脾气大得很。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雪糕慢下来了。
回到港岛后,贺晚恬尽量配合婚庆负责人的一切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