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直到换中衣时,他终是拿来剪子,把那根碍事的带子贴着手腕剪断。

    腰间禁锢的力道一松,死结被解开了,“跑到哪里,便是天涯海角,我都找得到。”谢临将裙带扯出来,温热的手指,顺着她颤巍巍的眼睫往上,指腹刮过她眼角,带起酥麻的痒。

    秦相公的善书订单是郑氏以程氏书坊的名声和技艺拿下的,结果印坏了还频频闹鬼。

    阿珠等到旁边全无动静,只有稳定呼吸,才悄悄转头。

    他的声音轻柔而喑哑。

    小银炉最后一抹的安魂香飘散了。

    “……什么惩罚?”

    然后,那根命苦的裙带子,被谢临亲手打上了第三个死结,这下距离更短了。阿珠想去搬矮榻,被他轻轻一拽,就直接扯到了床边。

    “明日夜晚,我以秘书省协助秦相公,检查善书重印进度的名义,去郑氏书坊一趟,去找程老丈的女儿。”

    阿珠闭着眼:“好了吗?谢临。”

    “你把眼睛睁开。”

    “原来他没进去?”

    谢临眼睑半垂,在昏暗中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一转头,就撞上了一双清醒地注视她的眼睛。

    阿珠转头注视屋内的烛台,把火苗扑灭,蹑手蹑脚地飘到了谢临给她留出的床铺外侧。

    床帷是墨蓝色的,枕上有谢临擦身的香胰子味,大活人的体温太热了,热得让她怀疑谢临还未退烧。她不敢转头,双头搭在肚子上,捂住了肚脐眼,安静盯着他床顶的承尘看。

    “那便是了。”

    十二时辰的限制还未结束,她不能离开谢临半丈,两人之间还绑着,那条可怜的白绢带被反复折腾,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剩个手臂长。谢临擦身时的每个细微动作,都会扯着她腰,不轻不重,扯得鬼心痒痒的。

    身上一重,谢临把一条被子丢了过来。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热意笼罩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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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答应过我不乱跑,这次跑了,有惩罚。”

    “你能保证除了魂体变小,没有别的反噬坏处吗?”

    这是熟悉的,“好了既然正事都完了,我要开始生气了”的口吻。

    她的睫毛颤了颤,于昏暗中睁眼,觉得对面人此刻的眼神,比那道铃声还要摄魂心魄。

    “把灯灭了,躺过来。”

    阿珠的额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重重的弹指,痛得鬼魂震荡,眼冒泪花。

    青年郎君欺身,将她半圈在怀里,一条手臂顺着她肩头往后,隔着被子,摩挲到打结的地方。他单手解,指尖不可避免地拢过她腰侧,清冽呼吸都喷薄在她轻轻颤抖的眼皮上。

    “我说的不是郑氏。”

    阿珠盯着她的绣花鞋头,“要不把带子剪断吧,我站在这里不动就是。”

    “我没有在生气。”

    程惟梓就歇在堂屋太师椅上。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她还没来住过。

    ……

    谢临:“当然。”

    阿珠给他形容了一番张大夫那不成器的混账儿子。

    “啪!”

    谢临没答话,与她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屏风,用清水擦身。

    她把被子拉上去,一点点把脸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含含糊糊地试探:“谢啊呜,你还在生气吗?”她有点难受地扭了扭身子,“那个裙带的结,硌得我后腰好不舒服,能不能解了?我没有梦游症,不会乱跑的。”

    程惟梓坠入心魔,记忆一时清晰一时模糊,那些破坏善书、恶咒改字的事如镜花水月,勉强想了许久,想出一件无关痛痒的怪事,“哦,你说那个翻墙进来,连后院工坊的门都没摸着,抱了块废木头就走的年轻人?”

    “……不能。”

    谢临声音冷淡,牵扯的力道更大了,水声起起落落,水汽飘过来又散去。阿珠回头,瞧见了他平整宽阔的肩背,左臂上伤口被水和汗润湿得有些泛白,皱巴巴的左袖还挂在他臂弯处。

    郑氏不得不暂时封了程氏书坊,把还愿意留下的几个老师傅转到自己的书坊重新刻印。

    “我不记得有,否则我让他横着出来。”

    一老一小两只鬼凑在一起,乱七八糟地说着话。

    阿珠连忙道:“我、我同你一起去。”

    无

    青年郎君把那根解开的白绢带扔到一旁,翻身闭眼,“好了,睡吧。”

    “还有谁偷我书坊的雕版?你说郑氏那个阴毒小人吗?”

    阿珠跟谢临去了西厢房,直至谢临要洗漱了都还没想明白。

    谢临离她更近了,几乎到了耳鬓厮磨的距离。

    “程老丈不用睡觉,怎么我就要睡觉呢?跟个活人似的。”

    久到阿珠以为他要拒绝,那双手忽而伸来,将她连鬼带被子地重重一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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