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谢望判研的目光盯着他，显然并未接受他晕车的说辞，“近日不止一人来告诉我，你跟撞了邪似的，大晴天打着伞，还时不时自言自语。我询问你秘书省的同僚，他说你近日频繁告假，把过去两年攒的假都销完了。”

    “你打哪儿回来？”

    谢临挥手，顺势把他打发了。

    阿五小时候被三叔罚跪祠堂的事，他还记得。

    阿珠从房梁飘落，还未靠近谢临半丈，谢临就咳了起来。

    来人正是谢望，谢家顶门立户的长子，是刑部最年轻的侍郎。

    “阿兄。”

    这一夜，她梦见了谢临，从前还未搬进平安巷的谢临。

    “什么模样？”

    怕她莫名其妙散了。

    “别过来。”

    谢临说，本家没有安魂香，安魂香都在平安巷。

    车夫抵达京城城墙外的门岗处，下巴挂着的都是汗珠子，“贵人，到城门了。”

    “礼盒送到了，阿兄晚不归家，嫂嫂和宁宁该念叨你了。”

    谢临把腰牌摘出来，门卫检查过后很快放行了。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吗？”

    阿珠没再乱动。

    “我有事出城，车夫驾车没清和稳重，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谢临不掩饰虚弱，拢袖在太师椅坐下来，看向清和，“阿兄不肯说，你说罢，我阿兄究竟为何而来，在这里等多久了？”

    男人大马金刀坐着，生满了茧子的手，攥了一盅凉透了，早不冒热气的茶，边几搁一个裹了五彩锦布的四方礼盒，布结扎成了好看的四瓣花形状。

    作者有话说：

    远远地，透过车窗，阿珠瞧见小院里点亮了灯，“清和小哥怎地这时候还在？”

    清和正着急给他倒水：“公子是说小人吗？”

    阿珠推了推谢临的手臂，“谢临，到啦。”

    阿珠卷起车厢内凝滞的气，变为一小股一小股的柔风，往好看的大骗子周身吹拂。

    她盯着谢临俊秀的侧脸看，若她生前不认识谢临，路上遇见了，大概也会偷偷多看他几眼。

    再到平安巷，已是入夜。

    谢临亦是意外，下了马车，推开院门。

    确实如此。

    谢临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骨的内侧，靠着壁板闭了眼，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不一会儿，就像是睡着了。

    谢临从礼盒里拿出酒壶，亲自烫了两个杯子，斟了酒，“告假是去清水镇一个棋社闯三关，阿兄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城门卫刚验过我回城的腰牌。只一样，别告诉祖母，待我养出个人样来了，再回本家看她。”

    “阿兄作甚？”

    说罢推门，隐入了夜色中。

    “我近日得了一本古棋谱，研究得有些魔怔了，耗费了不少心血。”

    他出手迅速，毫无预兆，谢临却早预料到似的，衣袖往身后一摆，侧过了身，笑得风轻云淡。

    清和有点无辜，“老夫人让大公子来送端午礼盒，六姑娘七姑娘给公子编了五色绳。大公子傍晚来见不到人，问小人公子去哪里了，小人……小人也答不上来。大公子就一直等在这里了。”

    初夏时节，人人走在街上都汗透衣裳。

    “太暗了，我看不见，就这样。”

    谢望将微小疑虑暂压下去，“家宴就在后日，你这假横竖是请了，我叫人替你延期两日，你好生休养吧。”

    阿珠没再言语，默默飘回了东厢房。

    公子这一趟出门不带他，他是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啊。

    谢临在搬进来没几日，就想法子让她短暂挣脱了地缚灵的结界。

    无

    他听见脚步声，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看过来，却又在看清楚谢临模样后皱了眉。

    少女用衣袖捂着巴掌大的脸，把鼻子嘴巴都遮起来，还是不肯躲回闺房，琥珀色的眼眸眨巴着，蓄势待发，好像随时要撸起袖子来帮忙。

    即便他挡住了开口的方向 ，这气味还是煞得阿珠往房梁上飘。

    谢望看着他面不改色喝下那杯雄黄酒，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走到小院门口时，停顿下来回头看，堂屋之中，谢临脸色红润得不自然，端正坐姿里显露了几分疲态。

    “你别岔开话题，去哪里了？”

    他端起酒杯，神色自若地啜了一口。

    他知道她是谁，却一直隐瞒着。

    谢临问她要免死金牌。

    谢临打开礼盒看了一眼，雄黄酒、五色绳、艾草……多是驱邪避瘟的至阳之物。

    院内却不止有清和，还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阿珠控起清和走前倒出的半杯凉茶，飘浮到谢临面前。

    谢临摘了杯子，无声抿了两下，冲刷去雄黄酒那种辛辣的味道，“酒气未散之前，别靠近我。若真觉得过意不去，现在回屋打坐、睡觉、晒月光，什么比一张苦瓜脸都好。”

    因为浓酒，不一时面上就有了血色，“旁人忌讳怪力乱神，阿兄还担心我么？我要撞邪，何需等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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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面白如纸都不为过。”

    谢望见谢临没答，起身走近了端详，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往他脉象上探。

    谢啊呜真是个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