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esp;&esp;“四十三万两。”魏聿打断了他。
&esp;&esp;林茂浒的脸色变了。
&esp;&esp;魏聿身后的禁军齐刷刷按住刀柄,讲刀拔出来半截,雨水打在盔甲和刀鞘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esp;&esp;然后林茂浒看见魏聿身边那个禁卫统领打扮的人上前接住了魏聿的伞,魏聿腾出了手,开始掏袖子了。
&esp;&esp;恍惚间,林茂浒想起来这些天他去查魏聿的底细时,报上来的消息里说魏聿没有任何软处和喜好。
&esp;&esp;若说怪癖,倒有一个。
&esp;&esp;就是喜欢上早朝的时候疯狂掏袖子拿折子参人。
&esp;&esp;果不其然,林茂浒看见魏聿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展开,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esp;&esp;“这是你四十三万两银子的去处。”魏聿朗声念了起来,“隆启二十年,私卖盐引三百道,得银六万两。隆启二十一年,虚报灶户口粮折银四万二千两。隆启二十二年,和季家合开盐号,侵吞官盐十二万引,转手卖与私盐贩子,得银十八万两……”
&esp;&esp;魏聿一条一条地念下去,务求让城门口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林茂浒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混着雨往下落。
&esp;&esp;他当了十六年官,从没遇见过这种事。
&esp;&esp;就算是来查案的人,也不会当街念罪状。
&esp;&esp;他们会把罪状装订成册,锁进箱子里,跟各方讨价还价,最后拿出一份大家都满意的版本。
&esp;&esp;可魏聿不。
&esp;&esp;他就是在城门口,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盐运使的底裤剥了个干净。
&esp;&esp;“还有吗?”林茂浒忽然起身,走到了魏聿身边,脸上的恭敬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凶狠,低声咬牙,“魏大人,你可想清楚了。淮湖道的盐,是天下人的盐。动了我,就是动了淮湖道。动了淮湖道,就是动了国本。你敢动国本?”
&esp;&esp;魏聿看着他,目露诧异。
&esp;&esp;动国本?
&esp;&esp;没想到你这个呆呆傻傻的人,居然是第一个看透我的,妙哉妙哉。
&esp;&esp;魏聿把那卷罪状重新折好,塞回袖子里。
&esp;&esp;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esp;&esp;“拿下吧。”
&esp;&esp;身后的一队禁军一拥而上,把林茂浒按在了地上。
&esp;&esp;三品官帽滚落在青石板上,轱辘辘滚出去老远,滚进泥地里。
&esp;&esp;“魏聿!你敢拿我!你凭什么拿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esp;&esp;魏聿提步往城里走。
&esp;&esp;“下一个。”他说。
&esp;&esp;就在魏聿带着林茂浒往盐运使衙门去的同时,另一队禁军已经冲进了城东季家大宅。
&esp;&esp;季敬宗是淮湖道盐商巨富,他名下的盐号有十五家,遍布四府。
&esp;&esp;他的府邸占了资州城东半条街,院墙高三丈,门前的石狮子比知府衙门门口的还大一圈。
&esp;&esp;季府里养了四十多个护院,平日里在资州横着走,知府衙门的人都不敢多看一眼。
&esp;&esp;但禁军来了近八十人,全副披挂,刀一拔出来,护院们就跪了一半。
&esp;&esp;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递帖子,也没有请季老爷过府一叙,洽谈出多少万两银子的事宜。
&esp;&esp;魏聿直接让禁军踹了季家的大门,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查抄。
&esp;&esp;后花园的荷花池底下,起出了白银二十二万两。
&esp;&esp;地窖里,金条三百根,盐引四千道,和林茂浒往来的账册堆了一尺多高。
&esp;&esp;账册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私卖了多少盐引,分了多少赃银,送到了京城谁的府上。
&esp;&esp;季敬宗被抓的时候正在听小妾唱曲,而后反应过来,大骂魏聿。
&esp;&esp;魏聿塞住了耳朵。
&esp;&esp;不听不听。
&esp;&esp;按常理来讲,查盐甚少直接抓盐商,而是拆分垄断,限制盐商特权。
&esp;&esp;但季敬宗贪腐至极,拖欠巨额盐课,甚至已经开始勾结乱党,这都是可以在来资州前提前查到的,季敬宗不抓,资州的局面就永远打不开。
&esp;&esp;第15章 一个一个来
&esp;&esp;魏聿抵达资州的第三个月,一道密折快马送入玉京。
&esp;&esp;折子很薄,王忠从信使手里接过来的时候掂了掂,心里呼了一声不妙。
&esp;&esp;他在宫里当了多年的差,知道折子越薄,事越大,只有那些歌功颂德的好话才会被颠来倒去地写一大堆。
&esp;&esp;王忠不敢耽搁,连夜送进了御书房。
&esp;&esp;魏聿密折里只有一个请求,请斩一十七人。
&esp;&esp;从三品大员到七品小吏,罪银合计二百三十余万两,相当于淮湖道两年半的盐课总额。
&esp;&esp;一下砍十七个人,隆启帝愁得直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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