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esp;&esp;殿中的汹涌暗潮好似没有溅到他身上,满殿的烛火仿佛偏爱他三分,照得他眉目如画,温润从容。

    &esp;&esp;隆启帝坐在龙椅上,在声浪中转头看向魏聿。

    &esp;&esp;丝竹声和谈笑声也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esp;&esp;魏聿终于慢条斯理地起身,整衣,下拜,叩首。

    &esp;&esp;中秋宫宴过后,隆启帝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心气。

    &esp;&esp;他们只知道这位新太子在中秋宫宴时就站到了魏聿那边,且魏聿对他的态度比对他父皇要温和得多。

    &esp;&esp;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御书房的灯亮到四更天,龙涎香烧了一炉又一炉。

    &esp;&esp;魏聿对此并无异议。

    &esp;&esp;齐徽晏笑了笑,目送魏聿和李长策并肩走远。

    &esp;&esp;宗室里的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如今荣王被贬为庶人,几个老亲王的地位提了提,先侯递帖子求见,在御书房里坐一坐,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临走时才拐弯抹角地提一句,储位虚悬已久,陛下当为江山长远计。

    &esp;&esp;魏聿公事公办,不冷不热,“殿下言重,臣分内之事。”

    &esp;&esp;至少,可以比父皇和魏聿的结局要体面些。

    &esp;&esp;齐徽晏成了储君,名正言顺地开始处理朝政,架空起隆启帝来顺手得不得了。

    &esp;&esp;行储君册封礼那日,丹陛两侧立着新换的旌旗,齐徽晏身着冕服,眉目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抑,双手接过太子金册,动作和表情都无可挑剔。

    &esp;&esp;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因为他的折子是靖边侯帮忙落笔写的,太子殿下批了,陛下留中,流程走得丝滑无比。

    &esp;&esp;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进行。

    &esp;&esp;诏书念完的那一刻,隆启帝看见殿下那些面孔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没有人在看他,所有人都在看齐徽晏。

    &esp;&esp;隆启帝不接话,他们便再来。

    &esp;&esp;齐徽晏转过身,朝魏聿拱了拱手,“魏师,往后朝堂之事,有劳了。”

    &esp;&esp;日子精挑细选,崔灵佑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满意,最后还是纪清许拍板,选了一个宜嫁娶,宜冠笄,日天德合,万事皆宜的好时候。

    &esp;&esp;君臣二人相望时,已隔万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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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但隆启帝就是提不起劲了,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毕恭毕敬的面孔时,隆启帝总觉得恍惚。

    &esp;&esp;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辈分越来越长,措辞也越来越直白,大皇子已成庶人,四皇子幽禁府中,二皇子齐徽晏无过无失,陛下若再不立储,恐动摇国本。

    &esp;&esp;魏聿正好从殿内出来,身后跟着李长策,两人的影子先一步交叠在地面上,亦步亦趋。

    &esp;&esp;魏聿则在储君册封礼之后就又告了假,理由比以往更敷衍,折子上写着“秋日乏困,宜静养”,俨然是把告假当成日常起居的一部分了。

    &esp;&esp;宗室们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至于隆启帝心里到底怎么想,他们已经不甚在意了。

    &esp;&esp;对宗室而言这就足矣,他们不需要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只需要一个能坐稳龙椅,和首辅大人相安无事的人。

    &esp;&esp;魏聿需要一个新君,而他齐徽晏需要一个重臣,古往今来多少君臣都是这样走到最后的,他和魏聿也可以。

    &esp;&esp;众人重新落座的时候,齐徽晏对魏聿轻轻颔首,魏聿没搭理他,因为李长策已经走了回来。

    &esp;&esp;立储的诏书下得潦草至极,没有选吉日,没有大朝会,连礼部拟好的仪程都被隆启帝划掉了一大半。他只在早朝上让王忠宣了一道旨意,封二皇子齐徽晏为皇太子,着有司择日行册封礼。

    &esp;&esp;坐回魏聿身边的时候,魏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胡闹。”

    &esp;&esp;父皇越来越老了,可魏聿正当盛年,哪怕是清正如魏师,面对一个越来越无能的帝王,也会想要为自己搏一个首辅的官位,才会和李长策唱了这一出戏。

    &esp;&esp;散席时,齐徽晏走出太和殿时被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扶着白玉栏杆站了片刻。

    &esp;&esp;李长策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声音问:“阿聿可要踢我一脚?”

    &esp;&esp;满殿文武跟着山呼圣明,声浪在梁柱间回荡。

    &esp;&esp;这半年来玉京城里的喜事一桩接一桩,齐徽晏被立为储君的风头还没彻底过去,崔灵佑那边就要娶纪清许过门了。

    &esp;&esp;隆启帝被几次三番地催促,连发怒的心气儿都没了,某一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

    &esp;&esp;太医请过脉,说圣躬虽虚,却无大碍,朝政也没出什么岔子,北境大捷,奏折上全是歌功颂德的好话,连最难办的秋赋都在孙之翰和郑侃的联手下顺顺当当地入了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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