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esp;&esp;同考官来不及收买,考题来不及泄漏,暗记来不及约定,往年春闱的种种私下操作,几乎成了一页废纸。

    &esp;&esp;春闱主考官当街被监生围堵,叫了京兆府来驱赶,传出去便是以权压人,不恤士林。

    &esp;&esp;同考官临期钦点,当日即刻锁院,不许归家,不许辞别亲友。

    &esp;&esp;街边堵成一片,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几个在附近街角温书的举子也挤到了近前。

    &esp;&esp;这便是文人能使的手段了。

    &esp;&esp;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车厢晃了一下。魏聿在车里稳住了身形,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了一句,“魏大人留步!”

    &esp;&esp;若败,他们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无非是明年重新考,或继承祖荫。

    &esp;&esp;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咱们不好过,他也别想安生。”

    &esp;&esp;街边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魏聿的护卫试图驱散人群,但监生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站位排布十分有讲究,推都推不开,又不能真的动手,反倒激起了一阵嘘声。

    &esp;&esp;“不必,等他们喊完。”

    &esp;&esp;祖宗三代里,总有个当官的。

    &esp;&esp;他们不怕魏聿舞弊,只要魏聿动了私心,他们就能照常往里面塞人。

    &esp;&esp;几十个国子监的监生,穿着统一的青衿,站在街心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esp;&esp;消息一传开,几家平日里互相看不对眼的世族破天荒地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esp;&esp;这些年魏聿在朝堂上压得他们抬不起头,他们也就忍了,北伐是迫不得已,举国之力,淮湖道是断人财路,只是肉痛,朝堂上的事有起有落,此消彼长,总能再捞回来。

    &esp;&esp;但春闱不一样,春闱是拜入自家门下的学子们的登云梯,亦是家族百年不坠的根基。魏聿动春闱,就是动他们的命根子。

    &esp;&esp;车帘挑开一角,日光涌进来,魏聿坐在车厢里朝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年轻气盛、写满愤懑和不甘的脸。

    &esp;&esp;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esp;&esp;其中有一个年轻人被阴差阳错地挤到了最前面,他是从北境新复诸州之一来的,故土去年才回到大雍版图,他赶了将近两个月的路才到玉京,盘缠花得精光,如今连客栈的房钱都是赊着的。

    &esp;&esp;这些人族中几代人在玉京盘根错节,靠的就是这一届一届的春闱往朝堂上输送自己人,如今魏聿一开口就要把这条路拦腰给斩了。

    &esp;&esp;他说得慷慨激昂,身后的监生们齐声应和,把“恳请魏大人收回成命”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喊。

    &esp;&esp;在朝堂上不能和魏聿硬碰硬,容易被魏聿碰碎,那便借旁人的名义,在长街上逼停首辅的马车,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取士还是防贼”六个字烙在魏聿身上。

    &esp;&esp;房官阅卷卷册抽签随机分发,入闱之后才知道自己批阅哪一部分考卷。

    &esp;&esp;他们还是学子,学子进言是历朝历代都有的风气,拦主考官的马车,说的是为民请命,就算事后追究,一句年少气盛,为天下公义,为斯文一脉就能把事圆过去。

    &esp;&esp;“魏大人!”陆文骐朝魏聿高声喊道,“学生国子监监生陆文骐,与同窗联名上书,恳请魏大人收回成命!春闱同考官历来由各部推举,大人一纸手令便全改了,临期钦点即刻锁院,不许归家不许辞别,敢问大人,这是取士还是防贼?祖宗规制何在?天下士子的体面何在!”

    &esp;&esp;他们怕的是魏聿当真半点不留私,那就真的下不了手了。

    &esp;&esp;车夫朝车厢里望了一眼,“大人,可须叫京兆府的人过来?”

    &esp;&esp;春闱在即,主考官的名声一旦坏了,后面的所有行事都会被人贴上公报私仇的印子。

    &esp;&esp;凡五服亲、姻亲、门生、受业弟子全部回避,另设别试,另派考官阅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此事若成,监生联名上书主考官,春闱就得暂停,魏聿就得回避。拖到春闱延期,考生躁动,魏聿不得不让出主考官的位置,旧规矩就还能再喘一口气。

    &esp;&esp;几个当家人对视一眼,心头郁气难消。

    &esp;&esp;领头的是国子监一个叫陆文骐的监生,他未曾亲眼见过魏聿,现在打眼一瞧,车里坐着的也不过一清瘦文人,瞧着也不似传闻中那等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煞模样,心里顿生了几分底气。

    &esp;&esp;第85章 谁说魏大人不配?

    &esp;&esp;几日后,魏聿的马车从礼部衙门出来,刚拐上一条长街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esp;&esp;魏聿的视线扫过这几十人的身上的配饰,魏聿的视线落在他们腰间环佩、袖口暗纹上。

    &esp;&esp;这些东西几两银子到几十两银子不等,看起来并非高门子弟亲自出头,但也不是寻常州府考上来的贡生置办得起的,大多是国子监里的荫监和例监。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