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遗书(2/3)
&esp;&esp;如果没有遇见教父,那我大概会长成一个和我的父亲、哥哥一样的人物。虽然作为儿子和弟弟,我仍旧深爱自己的亲人,但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值得被原谅的。而我,因为曾享受过弗格斯家踩着他人的血肉白骨聚敛的财富,也理应向他们偿还,赎清属于艾利克斯·弗格斯的那份罪恶。
&esp;&esp;可当你遇到真正想做的事,它比爱情重要、比功成名就重要,甚至高于生命。
&esp;&esp;亲爱的教父,请允许我最后再这样称呼您一次。我知道教父不愿参与世俗纷争,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给科弗迪亚民众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esp;&esp;除却笼络上级官员以外,父亲和哥哥通过豢养童伎积累的财富都流向了几个特定的地区。我们派人过去探查,派去的人全都有去无回。后来我重新接触哥哥生前的合作对象,从他嘴里套出了一些信息。我怀疑父亲和哥哥上供给中央政府的钱财被他们用来当作培养法师的经费了。
&esp;&esp;他被菲尔德的情绪感染了,这是克里斯法术追溯的后遗症。
&esp;&esp;愿教父也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esp;&esp;我此生对不起很多人,最对不起的是那个始终深爱我的好姑娘艾丽莎。如果您在加利斯堡见到她,请一定要劝她忘了我。如果她不肯忘记我,那么用您的神奇手段抹去她和我有关的记忆。我请求您。她是个倔强的女孩儿,正因如此我才爱她至今,但也正因如此,她不会轻易听从我的劝告放弃我们的感情,转而去寻找一个真正能让她幸福的归宿。
&esp;&esp;我想这背后一定还藏着更为深重的罪恶。
&esp;&esp;真令人头疼啊——以前都是她这样说我,现在也轮到我这样说她了。我想我的遗体大概没机会回到故乡。(有没有完整的遗体都不一定吧)曾经我跟艾丽莎说,我死后一定要跟她葬在一起,没想到最后这么轻易就食了言。人果然不该太早对恋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年少时以为自己是个世间独有的好男孩儿,最后竟然也和那些自己瞧不起的家伙一样,辜负了这样好的姑娘。
&esp;&esp;我和我的朋友们继续深入调查,果然发现科弗迪亚政府在和一些境外组织秘密接触。有一帮隐匿在群岛的海盗作为他们通信的媒介,参与其中的政府人员称之为‘铁血斧头船队’。这样的模式似乎已经延续了很久。‘铁血斧头船队’甚至直接参与灰色产业链,作为苏、新两大陆之间军火走私与人口交易的中间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其中具体的交易网是什么样的,他们就发现我了。我只能放弃任务提前撤离。
&esp;&esp;克里斯默然按住威廉的肩膀,一时间也找不出话语来安慰。威廉受回忆中的菲尔德影响难过得说不出话,艾利克斯的信件也给了他不小的冲击。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艾利克斯傻,他的确说过他会回科弗迪亚,但他从没说过是什么时候。万一他很多年后才回来呢?
&esp;&esp;我提起这一切并不是为弗格斯家开脱,只是这条信息令我震怒不已。那时我顺着线索调查下去,发现一切源头直指中央政府——参与其中的还不只是父亲和哥哥拥护的王子和首相。
&esp;&esp;但在真正的死亡到来之前,我还想再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我已将重要证物送回加利斯堡,寄存于故人处。兄弟会无法与他们抗衡,拉其他人下水只会害死更多人。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谁、依赖谁,所以擅自决定再依赖教父一次。
&esp;&esp;弗格斯家曾经的小少爷这一身份对我而言不再是枷锁,它成了我为朋友们收集情报、配合朋友们行动的利器。一段时间以前,我恢复原有身份暗中联系上了弗格斯家原先的合作伙伴们。我见到了一些熟人。而哥哥旧时的合作伙伴也找上我,旁敲侧击地问我父亲和哥哥是否曾为我留下什么。在跟他的接触过程中,我发现父亲和哥哥的行为似乎不仅仅是出于个人的贪欲。其中还掺杂有更高位者的授意。
&esp;&esp;可正常来讲,培养法师并不需要这样遮掩。诺西亚和苏门大陆的许多国家都拥有自己的官方法术组织,即使是改变重科技、打压神秘侧的国策,这也影响不到科弗迪亚政府什么。
&esp;&esp;也为自己的良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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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虚幻的场景随着威廉的情绪失控逐渐碎裂。克里斯后退半步,听到面前的士兵“咚”一声栽回座位上,捂住面孔。
&esp;&esp;跟随兄弟会活动的过程中,我见到了许多来自不同地域、不同阶级的人,他们相貌各异,性格各异,有的还操着古怪的地方口音。但大家都拥有一个相同的理想: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压迫,人人平等,人人都能自由地追寻他们的人生意义的社会。在那样的社会里,资本家与官僚并不比贫农和工人更高贵,穷人的儿女也能和贵族家庭的少爷小姐们坐在一起读书。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幸福而富足地活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esp;&esp;这听起来相当美好,对不对?虽然知道这样的目标或许无法实现,但我还是想为这样的理想做些什么。我的良知告诉我,这就是我应该做的赎罪。而我的灵魂则说,这也是我穷尽一生追寻的东西。它让我觉得,活下去是值得的。
&esp;&esp;在此前的信件中,我曾告诉教父我找到了我真正想做的事。在兄弟会,我跟随着一切渴望和平、渴望公正的人们在前线奔走,那份压在我心上的源自弗格斯这一姓氏的罪责才稍稍减轻。我终于明白了那天脱离刑场后教父和那两位新教教士对我说的话,死亡是很容易的,活着才能为那些曾被我的家人们伤害过的无辜者做些什么。
&esp;&esp;信件末尾的落款被污损,只剩下一块深色的斑痕。克里斯恍惚片刻,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抽泣。那一声极其轻微,或许是为了在下属面前维持身为长官的威严,很快就被吞回喉咙里。克里斯没在声音的主人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悲伤神情。但抽泣声不是错觉,是威廉记忆中的菲尔德在哭。
&esp;&esp;我真诚地向往教父的为人,并非仅仅只是因为艳羡教父自由随性的生活方式。
&esp;&esp;我不得已返回前线,回到兄弟会扎根生长的地方。但这似乎没什么用,他们依然跟了过来。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甚至有无形之物在尾随我,无孔不入地扰乱我的生活。这不是错觉,或许我对那些密辛的探索已经让某些人产生警惕。他们想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