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中元节2(2/2)
&esp;&esp;有人在池塘边烧纸?
&esp;&esp;喜欢上一个未成年的小太监,多么惊世骇俗且奇葩的事情啊,关键是这个太监居然还说害怕她?不喜欢她就算了还害怕她,她又不长三头六臂四只眼睛,他凭什么害怕她?
&esp;&esp;汪直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夜巡,自己提着酒坛子坐主事厅门口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
&esp;&esp;“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esp;&esp;她过去一拍肩膀,把那小人吓的浑身一哆嗦瘫坐在地上。
&esp;&esp;是了,她一笑,他也跟着开心,她一哭,他就跟着难受。既想护着她,又怕困住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esp;&esp;于是干脆即时止损,只要两个人不再见面,他对她的感觉应该就能淡下去吧?那样对谁都好。
&esp;&esp;她俩到处看了一遍也没察觉到异样,孙念脑子晕晕乎乎的,就等着回去睡觉了。
&esp;&esp;可其实他的害怕是一个握惯刀把的人,突然有天掌心里捧了片脆弱美丽的雪花,那种惶恐又颤抖的心情,才是害怕。
&esp;&esp;孙念听他声音感觉不太对劲,好像无精打采的,“哎你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快点让我进去我好看看你。”
&esp;&esp;回到宫正司时孙念已经酒醒了一半,深呼了一口气准备接着忙活手里的活儿。
&esp;&esp;他不敢想象,念念那么信任他,拿他当真正的朋友。如果知道被他一个太监喜欢上了,心里该感到多么的恶心和恐惧。
&esp;&esp;中元节,一到晚上宫里免不了会有胆子大的宫人偷偷放河灯烧纸钱祭奠亡亲。这当然是禁止的,但耐不住有的人屡教不改,还是得宫正司出面压制。
&esp;&esp;走到人前面仔细一看脸,孙念吃惊道:“太子殿下,怎么是你?”
&esp;&esp;回宫正司的路上孙念有点感慨,“太子也怪可怜的,小小年纪连个娘都没有,陛下对他也没多上心,都八岁了个子还那么小,哪像养尊处优的太子爷。”
&esp;&esp;孙念安慰着她:“怕什么,凡事都讲个理字,咱们和它无冤无仇的敢拉咱下水,我下去也得手撕了它。”
&esp;&esp;可她不知道,她的酒是醒了,西厂却还有个人正醉着。
&esp;&esp;“喜欢一个人啊, 就是情不自禁的想对她好,想起她心就软。就好像上一刻你还想着去杀人呢,一转头看见她就连刀都提不动了。”
&esp;&esp;在她跺脚的功夫孙念就已经走到那人的身后了,只瞧这月色下蹲着的背影小小的,不像是个大人,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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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身穿睡袍的朱祐樘声音小小的,“孙姑姑,我来给我娘烧纸的……”
&esp;&esp;御花园漆黑一片阴风阵阵,路过池塘时洛阳春抓住孙念的胳膊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我听说啊,每逢中元节有水的地方都会有水鬼拉过路人的脚脖子好当替死鬼,咱俩还是离池塘远点吧。”
&esp;&esp;也就是意识到那一点,他根本就没有情窦初开的喜悦,有的只是害怕和认清自己是个废人的痛苦。
&esp;&esp;孙念以为汪直对她的害怕是唐僧对妖魔鬼怪的害怕。
&esp;&esp;洛阳春道:“你不知道,这孩子小时候在后宫整个吃百家饭长大的,长到六岁陛下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身子骨压根就没好好养,身体当然就弱。”
&esp;&esp;韦瑛见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疑惑道:“您怎么了?突然慌慌张张的,孙姑娘又不吃人。”
&esp;&esp;天黑之后孙念和洛阳春与其他人一起在外巡查,两个人一组,看到有烧纸钱的就带到宫正司记大过。
&esp;&esp;小太子失落的点点头,“谢谢孙姑姑。”
&esp;&esp;因为他没有多余的情感。
&esp;&esp;不过没关系,他现在还小,估计还不懂情情爱爱什么的,反正她这具身子也就十五不到,来日方长,她等他长大就是了。
&esp;&esp;“好像生下太子就死了,尸首被扔到乱葬岗随便就给埋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太子说的他有这号亲娘,弄得小孩大半夜出来烧纸,倒还算有孝心。”
&esp;&esp;“这还用听说啊,整个皇宫都知道。”洛阳春吐槽她。
&esp;&esp;她赶紧把火给踩灭,用脚把东西都给拨进了池塘里,弯下身对太子说:“今日这事我权当没看见,不然陛下知道了该发怒了,您乖乖回宫睡觉,不要再偷跑出来了好吗?”
&esp;&esp;里面的人倚在门上,耳根子红的跟要滴血似的,“我故意留给你的,你拿走吧。”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吧,追妻没开始赶妻开始了嘿嘿嘿
&esp;&esp;嘴上这样说,她的脚步还是加快了。
&esp;&esp;孙念把洛阳春留在原地,“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esp;&esp;孙念看四周没人,低声问道:“我听说太子生母是一位姓纪的女史,和汪公公都是被俘虏来的瑶民后代?”
&esp;&esp;孙念赶紧招呼洛阳春一起把太子送回东宫,到了只说太子顽皮跑出去玩正好被她俩遇到了,只字没提烧祭品的事情。
&esp;&esp;洛阳春急的原地跺脚,压低声音叫道:“可别是水鬼故意勾人的,你别去了!”
&esp;&esp;说话间已经到了宫正司,孙念酒已经全醒了,白天没心情吃饭,现在说什么得来顿夜宵补回来。
&esp;&esp;他五岁进宫,至今已经当了十一年的太监,什么“阉狗”,“废人”,多少难听的话都被骂过,他都未曾因为自己残缺的身子而感到痛苦。
&esp;&esp;结果往前走了几步冷不丁就瞄见了一点火光。
&esp;&esp;他喝完最后一口酒瘫倒在石阶上,嘴里喃喃道:“我害怕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esp;&esp;可这一切,都在和孙念一点一滴的相处中逐渐失控。直到在今天恍然大悟,他对孙念念,怕是早就超出了朋友之间的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