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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种眼神。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期待，像讨食的小猫，让人不忍拒绝。

    他抬头看天，今日是难得的大晴天，几缕白云轻轻飘着。

    他今日穿的是那套月白锦袍，腰间挂着青玉燕子，手里托着青绢纸鸢，站在一树海棠下，整个人像一幅刚刚完成的画。

    “皇叔，”他忽然说，“我想放纸鸢。”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2

    直到太医说陛下大好了，不必再日日卧床。林屿如蒙大赦，一大早就换了常服，想去御花园走走。

    他看见司郁垂眸，看着指间那片花瓣，也看见司郁抬起眼帘，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很近。

    “不跑，就走走。”林屿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在这儿放一小会儿。”

    “王爷对陛下真好。”小顺子说。

    他负手而立，不知在等什么，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林屿没接话，只是低头，摸着腰间那只青玉燕子。

    “看你。”司郁说。

    他拈得很慢，指尖在林屿发间停留了一瞬。

    晨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瓣飘到林屿发间，粉白的花，墨黑的发，格外分明。

    仅此而已。

    四目相对，林屿愣了一下。

    林屿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眨了眨眼：“皇叔在看什么？”

    司郁这七日照样忙碌，周延余党的清算、康王平王的处置、朝堂上下的重新洗牌，每一桩都离不开他。但他每日都会来养心殿，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有时只能待一刻钟。

    “嗯。”他说，目光却落在林屿脸上。

    林屿不敢再想下去。他把脸埋进枕头，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生病，因为脆弱，因为司郁恰好来了。

    林屿这一病，养了整整七日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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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愣了愣，脸慢慢红了。他想低下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司郁。

    司郁抬手，轻轻拈下那片花瓣。

    那是……

    推开殿门，他看见司郁站在廊下。

    动作轻得像怕惊落更多花，又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林屿渐渐摸出了规律。他来时若自己醒着，两人便说几句话，或是一起看会儿书。他来时若自己睡了，他便坐一会儿，探探额温，掖掖被角，然后离开。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嘴角噙着笑，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又露出来。

    司郁侧头看他：“病刚好，就跑着放纸鸢？”

    司郁看了他片刻，对身后的小顺子说：“去把纸鸢拿来。”

    近到他能在司郁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脸，小小的，红红的，像被晨光染透了。

    已是暮春，桃花谢尽，海棠开得正好，一树一树的粉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小顺子应声去了，很快取来那只青燕。林屿接过，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身后只远远跟着几个宫人。

    “我陪你。”

    林屿走得很慢，大病初愈，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很开心，这些天闷在殿内，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

    林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皇叔你看，”他指着天空，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它飞得多高。”

    那绝对不是看傀儡的目光。

    “皇叔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他今日气色好多了，脸颊不再苍白，而是透出淡淡的粉，像枝头初绽的海棠。

    他仰着头，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透亮。

    纸鸢放起来了。林屿没有跑，只是慢慢放线，青燕在春风中摇摇摆摆地升起，越飞越高。

    司郁看着那幅画，移不开眼。

    司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青燕在蓝天中画着圈，尾巴飘摇，自在又张扬。

    林屿点头，眼睛弯起来：“想去御花园走走，闷了好多天了。”

    晨光熹微，照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可那只被他握了一夜的手，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怎么捂也捂不凉。

    但无论多晚，他都会来。

    小顺子悄悄告诉林屿，摄政王每次来，都会先问“陛下今日可好”，然后亲手试过药碗的温度才离开。

    “今日朝会散了早。”司郁看着他，“太医说你可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