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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回立刻清脆又爽朗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湿润在大雨的助力下沿着脸颊不断滑落,雨水顺着狂风灌进她的口鼻,但依旧未能呛止这份惊悸躁动的欢愉。
画廊已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馆内惊慌的李佑铭看着祝清浑身湿透地退回室内,又看了看门口被安保勉强拦住的疯狂人群,开始大喊,“这就是你说的网络瘫痪级大新闻!?”
祝清抹了把脸上尚在流淌的雨水,突然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李佑铭更觉惊悚,随后看着祝清抬手用湿手拍了拍自己名贵的西装,他刚要开口指责,只见祝清快步登上二楼展台,随后从二楼阳台翻身一跃,当场消失。
“啊!”李佑铭的所有话都变成了一声大叫,我的名誉,我房子的风水,我昂贵的地价!
他立刻上楼撑着窗户朝楼下望去,并没有僵硬的人体。他抬头看向后面连接的街区,看到了祝清雨中奔跑的背影,对方还挥了挥和自己道别。
他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都没事!
在暴雨中隐去身影的祝清的手机在此刻响起,她没看屏幕一眼便直接接听,语中是按捺不住的笑意,“姐姐。”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这个少见的称呼顿了一刻,但她立刻找回严肃严声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祝家不发文承认你的身份怎么办!”
“那太好了,我再也不用回来了。”
“呵,那如果祝家发文承认,你这些年逃离祝家的计划和你的隐私就全都通通滚蛋了,祝清,你真的明白后果吗!”
“那更好了,那我和方青回不就是彻彻底底是一个圈子的人了吗。”
祝南歌因这个回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正在雨中奔跑的少女怀着热忱的激动笑着开口,“长姐,你应该为我开心啊。”
归港
祝家老宅。
“真是造孽啊!”年过八十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坐在沙发主座,手中的茶盏因摇晃不断发出碰响。
“别气坏身体老爷子。”祝清坐在侧面的短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抬了抬头示意旁边的管家给老爷子添茶。
管家低头端着水壶正要靠近,谁料老爷子一把将青花瓷茶盏摔在地上,血红从苍白的面容中狰狞透出,“你还嬉皮笑脸的!怎么会有人站在大庭广众下去说自己以权压人,自己胁迫他者?自己做就做了,说出来是要干什么?”
祝清没回应他,转而看着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的杯子,“呦这个不便宜呢。”
老头气血喷涌,干瘪的口腔绷得极紧但说不出话来,祝礼寒怕老爷子气得背过去,立刻站起身来给他顺背,“确实是小妹不懂事了,但这也不是个多大的事情,而且现在舆论风向多少也转变了些,也有不少人说这是世纪之恋的”
另外的长辈顺着祝礼寒开始发言,“祝清本身年纪就小,咱们一个家里”“是了是了,况且那姓方的也是识相,直接认了俩人的关系,对我们影响不算太坏。”
“过段时间我们再让祝清和她撇清关系,省得现在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来招惹祝家。”
老头拍桌大怒,“过段时间?现在就让她滚,那姓方的怎么配得上我们祝家!”
“难说是人家不三不四还是这儿的人不三不四。”祝清打断了七嘴八舌的奉承,这句话在这种遵守礼教又充满底蕴的家庭里实在是太过冒犯,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祝清。
祝清此时表情漠然地感受着大厅的噤声,环顾了所有人难看又僵硬的表情后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哎呀开个玩笑而已,继续呀,各位长辈。”
苍老的眼睛在下垂的老皮后面睁地浑圆,“这么多年你真的是欠管教!”
听到这里一旁沉默许久的祝南歌突然嗤笑出声,抿了口手上的茶后缓缓抬脸对上老爷子惊愕的目光,“祝清是成年人了,已经不需要他人管教了,况且她也是这个家的继承人之一,她对自己的做法有数。”随后祝南歌将脸转向祝清,“说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祝清坐直身体,手肘撑着膝盖,郑重宣布,“我要接手祝家东南区所有业务,以及所有娱乐板块的公司。”
话刚落就有人怒拍桌子,但依旧没人说话,所有人把咒骂憋在嘴里,纷纷向老头和祝南歌投去怨怼的目光,等着他们教训这个胆敢觊觎家中资产的贼子,而自己当然是要遵守家族礼法,让长辈和理事先行开口。
而此时祝南歌依旧气定神闲地喝茶。
老头浑身冒汗,因为早几年前他在集团的声望地位就早被祝南歌架空了,现在他不过是在强撑自己大家长的头衔和权力罢了,他不明白祝清突如其来的疯癫狂言究竟是抓到了谁的把柄还是获得了夺取什么钱财的底牌。
所以他也不动声色地瞥了下对方的神态,但他十分不解,为何眼前的祝南歌丝毫不对这个口出狂言的妹妹发表呵斥,这不是她的商业版图吗?
愤怒,疑惑,恨,最后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不解和害怕,他突然想到,难道在这个人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的家里竟真他奶奶的出了一对真姐妹?难道她们从很多很多年前就是一伙的?难道这些年家里所有的变故,自己的大儿子入狱,二儿子发疯,私放弃家业远走海外都不止和祝南歌一人有关?
他大惊失色,难怪,难怪祝南歌一个成年前从未踏回本家的低贱女孩,一个在外被自己愚蠢懦弱的女儿养大的能够气势汹汹地杀回来,骑在自己的头上拉屎!
他恍然大悟后恨意四起又无可奈何,只能在百般压制中阴狠地瞪一眼祝清,再勉强维持大家长的体面,故作大度道,“随你。”
周遭的亲戚突然急了,齐刷刷站起来簇到老头身边叽叽喳喳地询问缘由。
“我说话还不管用了吗!”老头发挥着权威,呵退众人。
此时祝清像是奖励他的配合般满意地站起来对着他微微俯身,“那谢谢老爷子了。”
她说完便开始朝外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腿,回头瞥了下众人,“哦,对了。除此之外,我还要和方青回结婚。”
“噗!”老爷子一口老血上涌随后倒下,众人连忙去扶,大厅乱作一团。
祝清视而不见,“结婚日子我已经选好了。”
事业和集团中霸权被人夺走,现在家庭中的权威竟也被如此漠视,她怎么敢自己做决定的,所有人的学业工作伴侣甚至繁衍怎么可能不经过他的同意?
一个家族的兴起来自于家中长者代代相传的高明智慧,衰败起始于个人无知地意兴使然,他早该在十年前就把这个目无尊长和纪法的孩子给除掉!
老爷子在他人手忙脚乱的搀扶中怒火中烧地颤抖,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喊,“你要毁了祝家吗!你给我滚回来!”
“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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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是祝总的祝清晃了晃头,她昨天被劫匪猛击了脑袋,这会儿刚从医院病床上睡醒。
她感觉这觉睡得糟糕透顶,虽然忘记自己具体做梦梦见了什么,但好像听见老头子在自己脑子里叽里呱啦的吵了半宿。
她扶着头刚准备下床,就见吕希安拎着一个饭盒推门而入,“老大,你老婆趁你睡觉的时候偷摸去机场了!”
“?”
确认过眼神,二人的动作在一片忙乱中开始加速,吕希安跑下楼给她办理出院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无法缴费后又开始折返。祝清在病房里慌张地提着裤子找衣服,半途中发现手背被针管扯得乌青,她嘶地一声拔掉针朝门外跑,又刚好和折返的吕希安撞个正着,本就受伤的祝清当场被撞翻在地,捂着脖子侧躺在地上倒吸冷气。
吕希安心急大喊:“领导,要不我先叫医生?”
祝清吃痛挤出一句:“先追我老婆!”
二人再平静下来时已是坐进汽车,慌乱的心绪过后,只剩下不断漫延的苦涩,而后又经历了飞机的转折后再步入车内,终于落地了方青回又一次不辞而别后前往的目的地,香港。
此处窗外风景转变为更加密集的楼、窄长的街和深蓝的海,祝清一言不发地坐在后座,只觉窗外的风景缭乱又复杂。
出于私人情绪来讲她并不喜欢这里,毕竟她们刚因为舆论风波被迫结婚不久,方青回独自一人来了这里,而对方从香港回来后,自己就接到了一纸离婚合同,这次她不由得开始纠结为何又是这个城市?香港到底有谁在啊?
副驾的吕希安低声应答着耳麦内声音,在听见关键内容后抬头看向后视镜去观察祝清的脸色,只一眼她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识相地把温度调低了两度,随后挑了几句能让对方开心的进行汇报,“配合当地的合作事务所,我们已经查到方总的住宿酒店了,现在已经为您把房间安排在了她的旁边,我到时候再带几个人住您楼下。”
祝清紧皱的眉头挑了挑,吕希安立刻读懂了这是在问为什么她们也要尾随前往的意思,立刻打着哈哈:“出了昨天的事,现在谁敢放您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啊。”随后她又干笑了两声,“希望您到时候能告诉大祝总是您自己非要出院的,千万别提是我给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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