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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回晃了晃手中的调味酒,声音平淡:"喝东西。倒是你——”她刻意顿了顿,“跑那么远来香港睡大平层的?”
祝清垂下了眼睫,坐在了方青回对面,“你明明就知道我为什么来香港,明明就知道我问的是你又为什么来香港。”
方青回看着眼前略有失落的人,感觉有几分可爱,她放下酒杯前倾了身体,轻声开口,“脖子还痛吗?”
祝清低着头没理她,方青回没太在意,只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我本来也只打算在香港呆个几天而已。而你刚遭人袭击,应该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原本没打算告诉你。”
祝清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还是个病号呢。那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一句话也没有,不也是不辞而别吗。”
随后她眨了眨眼睛又补上一句埋怨,“就和刚结婚那段时间一样。”
方青回看着祝清,突然在此刻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小朋友,我们现在不是正在闹离婚吗,所以也许我本来就不用告诉你我的行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靠着沙发,语气中的挑逗意味又翻了上来,“并且我一没关机,二没拉黑你,你想知道我的踪迹干嘛不直接发消息问问呢?”
被称为小朋友的某人无辜的眉眼此刻皱了起来,没错,祝清也是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想过这个路径,而是从开始就默认对方肯定是扔下自己跑了。
“不过也对,小祝清想知道信息应该不用发消息问,毕竟一直有安排人在跟踪调查我呢。”她的尾音轻轻上扬,祝清甚少被对方如此直接的挑逗,瞬间红了耳廓。
祝清小声嘟囔,“我也就稍微跟进一下你的行程而已你看着不就只查到了酒店没查到行踪吗。”
“是没好好查吗。”方青回挑了挑眉,随后目光越过祝清的肩膀,往吧台扫了一眼,她面无表情地悠悠开口,“我明白了。”
“你也可能不是来找我的,单纯是想来香港找点乐子。”
祝清额角青筋一跳,但依旧笑着挑眉发问:“你不是坐在这里看见全程了吗,你觉得这个是找乐子吗?”
“万一小祝总喜好这口呢。”方青回歪了歪头。
“我好哪口你不是知道吗。”祝清学着对面人的样子歪了歪头。
方青回见状没回应,选择重新端起酒杯喝下一口,祝清则接着叫苦:“倒是你好狠的心,一直不打算过来帮我,人还说我没老婆要。”
“打住,我们本来就在闹离婚。”
“不是我们,是你在和我闹离婚,而我完全没同意过一个字。”祝清笑容和善地盯着对方。
方青回没兴致和对方在此争论离婚问题,只将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示意祝清停止话题,随后她特意站起身,提着从沙发边缘滑落的裙摆,走到祝清身边,俯身将脸轻轻靠在对方脸侧。
这距离近到祝清能闻到她衣领上的木质香薰味,但她来不及细闻,手心就被塞了一张黑金暗纹的房卡随之而来的是近乎蛊惑的轻柔声线,“我们回去休息吧。”
原本不知对方的举措有何意味的祝清现在身体一僵硬,本就拿不准对方的主意,现在更是收到了模糊不清的邀请,她望向对方清淡的神色,挤眉表达了疑惑和期待。
二人在暧昧的言语中对视了片刻,突然方青回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随后拍了拍祝清的肩,“别想多了,我来香港前就提前给你也定了一间,回自己房间去吧。”说罢便抬手拂过祝清额前的碎发,朝着出口走去。
祝清提紧的心跳突然又松弛了下来,她也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摩挲着手中的房卡,对着远去的背影开口:“你早料到我会跟着你来香港是吗?”
对方没有回应,只双手背在身后,似有似无地晃动着,似在邀请。
祝清难得老实了一晚,没吵着嚷着非要和方青回住在同一个房间。
直到所有碎金般的灯光消失,海面重新被日光照成蔚蓝,她才从那间大床房中翻身爬起来。
洗漱换完衣服后,她一直盯着腕表上指着七点的时针发呆,直到隔壁房门出现咔哒一声后,她立刻蹿到门口,正正逮着正要出门的方青回。
“早上好。”祝清斜靠在门框上,笑容清朗。
“起这么早,小祝总。”方青回上下打量了下对方这一身看起来就精心整饰过的行头,“不会趴在门上等了我一早上吧。”
“凑巧罢了。”祝清自如地拎走方青回的香奈儿挎包,挟着对方的包就开始朝着电梯间走去,看着对方跟来后心情也好了不少,随后开始对安排进行提议:“我们先去楼下餐厅吃饭?然后再去太平山转转?”
她直接按了餐厅楼层,不给对方拒绝的空隙。方青回却平淡地长按取消,转手按了一楼。
祝清瘪了瘪嘴,但又立刻开口打趣道,“方小姐不想吃早餐就算了,取消楼层是想直接打个车走吗?那行呀,那我就不吃了,我就一直跟着——”
“我有事要办。”方青回抬眼止住了这人发散个没完的不满,“你不是铁了心要跟着我吗,那就别耽搁行程。”
祝清听出了对方要一整天都带着她这个拎包随从的意味,满意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到了一楼大堂,方青回径直往门外走,祝清就跟着。中环的早晨已经开始喧嚷,叮叮车沿着轨道缓慢碾过。祝清跟在方青回不紧不慢的步子后面,沿着皇后大道中往西走,环顾着比内地狭长的车道和间距更近的高楼,忽然觉得香港的天空好小。
又穿过两条窄巷时,方青回突然停在了某个沿街隔间铺面门前,祝清抬头看,这店铺竟连店招都没有,朝着店内看,只有几个电饼铛和浓郁的蛋奶味,此时方青回却突然开口用粤语和里面的老板聊了两句,老板就拉开了铁门开始浇面糊。
祝清挑了挑眉,声音有些不愉,“你对香港真是很熟啊,经常来?”
方青回瞥了她一眼,随后淡定地从钱夹中掏出港币付给老板,“对。”
“和谁一起呀。”
“知道答案了你也肯定不开心,不如不问。”
“怎么会呢。”她笑着回应后,脑子里开始依次脑补她的助理、下属、朋友和她一同逛香港的模样,竟猛然发现没有一个人她能接受得了,遂安静地闭上了嘴。
方青回像是料到了她的心里戏,也没再理她,只良久后将刚出锅的热乎鸡蛋仔塞到祝清手上,继续朝着街道深处走去,“走快点。”
祝清正被烫得左右手来回倒腾这个冒烟的鸡蛋仔,听见声音后立刻手忙脚乱地跟上去,一顿穿街走巷,和步调极快的本地人摩肩擦踵后,手里的鸡蛋仔降温到了能随手持握的程度,她刚准备开口吃,却突然撞上了突然停住的方青回。
“抱歉!”祝清看着留在对方肩头的流心内馅,开始试图腾出手来边道歉边掏纸。
方青回无奈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让她的声音变成了呜呜哇哇的叫唤,“等会儿给我买件新的。”说完她扯了扯对方的衣领示意跟上。
祝清心领神会,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纸捏着鸡蛋仔跟在身后,随她乘电梯拐进十楼走廊,看见楼道两侧是一个紧挨一个隔间,小的仅够放下一套课桌椅,最大的也不过一个卧室大小,逼仄的空间里零星有几个办公的人。
祝清隐约感觉到这就是方青回此行来香港的唯一目的地。
对方在前面走着突然接了个电话,祝清则慢慢跟在后面左右环顾着这些格子间上的门牌,发现竟全是一个又一个独立公司的名称。
突然“传媒”两个字从她眼前闪过,她立刻驻下了脚步,定睛确认,在看清一个褪色的塑料牌上切实刻着“耀皖传媒(香港)有限公司”几个小字后,她立刻出声叫住了正朝尽头行走的方青回,“你是在找这个吗?”
正听着电话内容的方青回顿了顿,随后朝着祝清的方向走了回来,在看清标识后笑了笑,抬手抚了把祝清的发顶,随后走进了这个稍大一些的玻璃隔间。
感觉自己被当成狗表扬了一下的祝清在原地懵了一刻,想开口又觉得此地又挤又空还有回声,想跟对方进去又觉得里边儿已经坐了一个挪不开身的打工人后已经实在站不下多的人,所以只在原地站着等。
更像小狗了。
她摇头否定这个感觉,掏出手机给下属发了条查询信息,然后靠在门框边等。
她打量着这个破旧的隔间外墙,和廉价的墙面板料,显而易见,这是个标准的套壳办公地点,肖氏肯定是把一部分业务从内地转移到这个壳子里走账,至少省十几个点的税。
不过五分钟后,磨砂玻璃门开了。方青回走出来,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随后越过祝清空着的两手,朝着她臂弯上挂的托特包里塞文件,“别弄丢了哦。”
祝清看见了她眉梢轻微的上扬,意识到对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她瘪了瘪嘴,等到下楼时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开口:“你拿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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