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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钧泠枕在她的手臂上,脸朝着她,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发情期退潮之后的oga,像一场大雨之后的瓷器,整个人泛着一种疲惫的、水润的安静。
“见微的电话,”易钧泠问,“打过了?”
“以前也发现,今天特别想问问。”易钧泠往她怀里蹭了蹭,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下颌,像只挑地方的猫,“柑橘味。甜甜的,暖的,像……”
“你说你第一天就闻到了。”她仰起脸,枕着那条发麻的手臂,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可是张清澜,发情期之外的oga,信息素是很淡的。零下二度,隔着风衣,隔着一条人行道——你闻到的那个‘一下’,得多用力去捕捉,才捕捉得到?”
安静了一会儿。
“就一下,你就记住了?”
张清澜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醒了?”她察觉枕边的呼吸变了节奏,轻声问。
“行。鼻子好。”
“闻到了。”张清澜说,“你拉车门的时候,风把你的味道带过来了一下。就一下。”
傍晚六点,天光将暗未暗。
“这还差不多。”易钧泠满意了,重新闭上眼,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嗯?”
“打过了。下午两点,准时。”张清澜说,“她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很乖,吃了一整碗饭,还帮老师收了积木。”
“偷吃糖的小孩,”她重复了一遍,“姐姐,你搞学术的严谨呢?”
“……连本带利。”张清澜认命地又亲了三下,额头,鼻尖,唇角,“存取自由,概不拖欠。”
这些事,她打算烂在肚子里,烂到很老很老的时候,也许才会在某个晒太阳的下午,当笑话讲出来。
“张清澜。”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
“就一下?”易钧泠睁开眼,挑眉,“我女儿给的利息呢?”
都是谎。也都是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谎话和真话,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后颈的腺体上,新的齿痕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咬下去的时候,她特意避开了那道旧疤,落在旁边一寸的地方。那是她自己的身体都认识的位置,六年来,每一次,都在那里。
张清澜的喉结动了动。
“没睡。”易钧泠闭着眼,声音懒懒的,“就是不想动。”
“很严谨。甜的,柑橘,偷吃——”易钧泠扳着手指,“三个特征,一个都不少。你呢?你第一天见我,闻到我的是什么?”
“不对。”易钧泠忽然说。
“白茶。”
“第一天?”易钧泠挑眉,“相亲那天?零下二度,街口,你隔着一件厚风衣,就闻到了?”
张清澜低头看她:“现在才发现?”
张清澜靠在床头,一条手臂被枕着,已经麻了很久,但她一动不动。
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准得过分又欠揍得正好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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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顿了顿,选了一个最老实的答案,“鼻子好。”
“张清澜,”易钧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点发情期退潮后特有的、不设防的软,“你说你这个人。记一碗米线放不放薄荷,记一个闹钟的日子,记风刮过来一下的味道——你的脑子里,到底存了多少关于我的东西?”
“嗯。”易钧泠的唇角弯了弯,“还有呢?”
“那别动。”
“清越,冷感,尾调有一点点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放得很轻,“我第一天就闻到了。”
她没有拆穿。有些东西,拆穿了是难堪,不拆穿,是情书。她选择把它当情书收下,存进心里那个越攒越厚的、写着“以后再问”的格子里。
“像偷吃糖的小孩。”
张清澜闷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枕着的手臂上。
“哪里不对?”
“你的信息素,”易钧泠仰起脸看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怎么是甜的?”
“就一下。”
她没说的是,那天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围巾上沾到了一点点,淡得几乎不存在。她把那点味道留了三天,没洗。第四天,她洗了围巾,因为再留下去,就不像话了。
“还有,她给了我一个晚安吻,让我转交给你。”张清澜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喏,转交。”
易钧泠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从眼睛里漫出来,漫到唇边,最后她把脸埋回那个胸口,笑声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