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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易我们回来

    热评第二，来自一个认证账号——湘城县中官方号，向来只发通知和喜报的那个账号，那天晚上破天荒地发了一条：

    “什么事？”

    “行吧。”易钧泠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带着浓浓的倦意，“收官那天说。不许赖账。”

    “张清澜。”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俩的日子，是我们俩的。冷战也好，和好也好，关上房门，天塌了也是我们俩的事。”那个人慢慢地说，“今天我才发现，不是。我们吵架的时候，有一屋子人替我们留着座位；我们和好的时候，有几百万人隔着屏幕掉眼泪。我们的日子，早就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什么都不用配。”他说，“这张图，自己会说话。”

    那天夜里睡下之前，节目导演收到了一条微信。

    “想什么呢？”

    “睡了。”

    发信人：张清澜。

    “我的alpha。”

    黑暗里，静了一会儿。

    五

    张清澜把平板收起来，塞好充电线，一回头，看见那个人还坐在被窝里，望着熄掉的屏幕出神。

    【导演，第十二集我们看了。谢谢你们留的座位，留的碗筷，留的鱼。】

    “通知后期。收官特辑的预告片，就用这张图。”

    【下周收官，我们回来。】

    “嗯？”

    张清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信不信我——”

    “什么事？”

    “以前怕。”易钧泠诚实地答，“上节目之前，我想的是，我的过去会被扒，你的项目会被议论，见微会被拍到——我怕的东西，一样不落，全发生了。”

    导演想了想。

    【本校学生张清澜、易钧泠同学：离校多年，课业未荒，终身大事这道附加题，答得漂亮。特批：收官之后，回校看看。荣誉墙给你们留着位置。】

    三天后，收官特辑预告片上线，全网疯转。那张交握的手和一角敷贴，被做成了壁纸、表情包、婚庆海报。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

    【欢迎回家。碗筷热着。】

    “等收官那天再告诉你。”

    身后安静了一秒，又补了一句，轻得像叹息：

    “配什么文案？”

    热评第一只有八个字：

    正片播完，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想那两副碗筷。”易钧泠说，“每天摆，摆到我们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张清澜，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想明白什么事了吗？”

    导演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分钟，扭头对身边的执行导演说：

    “所以我不怕了。”她说，“世界上最坏的事都发生完了，剩下的，全是好事。”

    “嗯。不赖。”

    炭盆里的最后一点红，噗地一声，灭了。

    下面跟着一张配图。

    炭盆里的最后一点红，映在那个人的眼睛里，一跳，一跳。

    “不说。”那个一向被她吃得死死的alpha，罕见地抗命了，把被子一拉，人往下一滑，闭上了眼睛，只留给她一个通红的耳朵尖，“睡觉。养精神。收官特辑，有一场硬仗要打。”

    “现在说。”

    没有正脸，没有布景，就是老宅的被窝里，两只交握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镜头的一角，不经意地，扫过了一截后颈——散着长发，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后颈上，一帖崭新的、方方正正的敷贴，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

    “信。”被窝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笑，“你什么我都信。所以这件好事，也一定让你满意。”

    “姐姐。”她说，“我还有一件好事，没来得及做。”

    “张清澜。”

    然后，那个人也滑进了被窝，从背后，抱住了她。

    “可是张清澜，”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全发生了之后，我站在这儿，好端端的。你也站在这儿，好端端的。我们吵过，冷过，被扒过，被几百万人围观过——然后我们在湘城，在我舅妈的里屋，把十九年说开了，在你外婆的老屋里，把一辈子的印记盖上了。”

    “晚安。”

    “怕吗？”张清澜在她身边坐下，把毯子往两个人身上拢了拢，“被这么多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