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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满树的木牌上扫过。

    耳边传来谢云舟急切到变调的声音。

    埋剑谷的风，是不回头的。

    青衫人依旧站在那棵巨大的枯荣菩提树下。

    粗糙的刻痕被流光填满，裂纹被修复，甚至连木牌本身都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泽，如同枯木逢春。

    眼前的白茫茫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昏暗逼仄的车厢顶棚，以及谢云舟那张布满焦虑的脸。

    最终，倦长生闭上了眼，掩去了眼底所有的不舍与痛苦，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决绝。

    到了。

    “师尊？！”

    他静静地看着谢云舟。

    倦长生没有说话。

    倦长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这片空间即将崩塌。

    “到了！师尊，我们到了！”

    他松开手，看着那块重新焕发生机的木牌在虚空中稳住了身形，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虚空深处。

    “赫——”

    谢云舟声音颤抖，有些语无伦次，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要在两人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亲手将这份爱撕碎，摔在泥地里践踏。

    雨中泥人泪，风里血肉躯（二合一大章）

    【埋剑谷】。

    “去吧……”

    “大幕将启，别让他等太久。”

    对不起。

    最后，一切平息。

    青衫人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悲凉与疲惫。

    “多谢。”

    他缓缓转过身，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伸出手，那只近乎虚无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那块刻着“沈念”的残破木牌。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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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一个疯子，在向怀里的人描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未来。

    就在刚才那番决绝的对话之后，那些写着“倦长生”名字的牌子，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开始风化消散，化作漫天飞灰。

    他艰难地侧过头，对上了谢云舟那双布满血丝、眼底青黑一片的眸子。

    两座峭壁如利剑般直插云霄，中间是一条狭长幽深的一线天，仿佛是大地被巨神一剑劈开的伤口，透着一股肃杀的血腥气。

    “你看，那是埋剑谷！那是上古魔脉的入口！只要进去了，只要借着那里的地煞之气，我就能帮你重塑经脉……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车身在剧烈地震动，似乎碾过了什么坚硬的冻土。

    云舟。

    青衫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树根处一块不起眼的角落。

    所有的东西都消散殆尽，只剩下这苍白空间中，青衫人最后的一抹残影，如同从未存在过，却又无处不在。

    这里的风，是亿万把残剑死后不散的怨念，是千年来无数修士陨落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青衫人似乎笑了笑，“去吧。”

    然而，这片白茫茫的梦境并未随着倦长生的离开而立刻消散。

    ……

    倦长生感觉自己的手正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死死攥着。

    而在那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极其丑陋的笑脸，那是那个冬神祭夜里，被买下的廉价面具的模样。

    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经过万年风雪侵蚀，依旧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上面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那里有一块牌子，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边角残缺，上面并没有用朱砂书写，而是有人用稚嫩且笨拙的手法，拿着坚硬的石块，一笔一划凿刻出来的痕迹。

    对自己，对谢云舟，都是最极致的残忍。

    车帘被狂风掀开一角，露出了外面阴沉沉如铅块般压下来的天空，以及前方那座被浓重煞气与剑意笼罩的巨大峡谷。

    它不像青溪镇的春风那般温软，也不似苍临城冬神祭夜里的雪风带着烟火气。

    那双眼睛里，此刻迸发出一种惊人的亮光。

    【沈念】

    “这世间，总要留下一个见证者。”

    刻痕很深，带着一种哪怕手指流血也要刻上去的狠劲——

    倦长生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像是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

    可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一缕充满了生机的青色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块木牌之中。

    随着青色气息的注入，那块原本即将碎裂的木牌竟奇迹般地停止了风化。

    这真的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