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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场里,烧的全是灰,再也拼凑不出那个会软软叫哥哥的少年了。
那是安安七岁那年。
那个小家伙画这幅画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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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那么大,可他只听得见少年那声温软的呼唤。
房门内,突然爆发出男人压抑到极致后的惨叫。
画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着手。
那一刻,安安的心都碎成渣了吧。
可现在。
大片大片的空白,在一张脸上显得空洞又残忍。
他无奈地叹气,蹲下身子,笨拙地把那两根带子系成一个蝴蝶结。
她脸色憔悴苍白,在距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因为不敢画。
小婷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有从前的他们。
司徒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白少爷被关在房间那几天,我每天送饭上去。他吃了吐,吐了再吃。我听见他在洗手间里吐的声音。”
司徒珩视线模糊了。
哥哥。哥哥。
什么都没了
安安每画一笔,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看他时,那种像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吧。
而他,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地,往上踩。
画风变了。
一起吃糖的画面,小团子踮着脚,把糖往他嘴里塞。
小家伙跑到一半鞋带散了,差点摔一跤。
到底让从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家伙,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疼痛,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而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轮廓变得极其冷峻。
“啊——!”
“老板。我有事想告诉您。”
人总是在彻底失去之后,才想起来要去珍惜。
在白家老宅,小团子扎着冲天辫,趴在他胸口呼呼大睡,口水洇湿了他一片衬衫。
刚走到楼梯口。
鲜艳的色彩全被压抑的黑灰色替代。
司徒珩喉头猛地一哽。
没有眼睛。
凄厉。绝望。
小婷想到那个场景,眼泪决堤般涌出。
一股极其尖锐的酸楚直冲鼻腔,逼得他眼眶通红。
女佣小婷推开门进来。
还有他单膝跪地,给小团子系鞋带,小团子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因为那时候,自己看白祈安的眼神从来都是冰冷又无情。
“老板……” 陈诚声音哽咽,鼻酸得厉害,“您节哀……白少爷他,肯定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那句“安安不要喜欢哥哥了,不要哥哥了”。
画上的小人长高了,不再扎冲天辫。
“白薇薇住进来就开始欺负白少爷,让他饿着肚子拖了一整天的地。我看见了。我没敢说。”
陈诚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司徒珩直起身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淡漠地看着她。
陈诚攥紧拳头,眼泪再忍不住的滑落。
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碎了。
雨点砸在窗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外面敲玻璃。
门又敲了两下,把手转动。
司徒珩闭了闭眼,手指颤抖着捏住纸页,翻到了后面。
最刺眼的是,男人的脸上,没有画眼睛。
笔触稚嫩得可笑。
她抬起手擦了一把脸,往下淌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跟着老板这么多年,尸山血海什么场面都见过。
司徒珩没有抬头。
虚浮的脚步,像是走完这几步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时候的白祈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好啦,安安最最喜欢哥哥。
“还有很多老板……我对不起白少爷。”
小婷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手死死绞着衣角,开口声音是碎的。
陈诚看到男人颤抖的身子,不敢再劝。
“我错了。我是帮凶。我愿意承担一切。您杀了我吧,您怎么罚我都行,我夜夜做噩梦,我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安安——对不起——哥哥错了——”
白祈安下葬那天,暴雨下得毫无预兆。
司徒珩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本画册翻看。
“出去。”
“白薇薇使唤白少爷干活,跪着擦楼梯,不给饭吃,还把白少爷的粥倒在地上,让他趴着吃。”
却一眼看出高的那个是他,矮的那个是白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