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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嚼着嘴里的果干,含糊不清地说,“你能看出什么来?”
苑景笑,低眉敛目,“是。”
张祭酒估计也是很满意苑景这个态度,更紧地抓住苑景的手,“你自己没在国子监读过书,不懂也是应该的,多跟着我学学自然会明白这教书育人的窍门。”
“苑祭酒,我听说你竟然还让国子监的学生到庵堂里教那些贱民识字,你知不知道他们本来应该做什么。”张祭酒虽然亲热地抓着苑景的手,但是说的每句话都让林与闻想翻白眼。
天道好报应(一)
“您就信我吧,我这有好几样可以替您驱邪的宝石,您看看这……”算命先生一抬头,林与闻拉着苑景已经走远了,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了,国子监里都是全国上下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我们只培养他们就已经足够,不用搞那些有教无类的事情。”
“而且我还听说你从各地县学选了许多术数类的学生,那都是些微末之学,于朝廷无益,你何必做这样的事情。”
林与闻站定,仰起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苑景一笑,“你别说,看得还真准,你是刑部官员,岂止最近几个月,天天都得有血光。”
林与闻也有点没想到,“真的假的?”
“虽然你们这次考得不错,但我听说你换下了那些经过两朝的博士,这也不对你知道吗,那国子监的博士不只是要看学问,更要看他们的经验。”他振振有词,“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好处。”
“张祭酒说的是。”
是想泛舟,但是别人都有好友相伴,他怎么偏偏是和圣上一艘船啊。
“嗯,”算命先生脸上有烫伤,干这行的天残地缺,总得差点什么,“这位客官印堂发黑,最近几个月周遭必有血光发生。”
苑景微微摇头,“我们先告辞了。”
林与闻没想到即使已经做到苑景这个程度了也要面对这样的人,南京国子监的张祭酒,他是先帝时候的旧臣,做了近二十年的国子监祭酒,桃李无数,但林与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老道学。
林与闻向来是喜欢苑景的,苑景脾气好,不管遇到什么都是温温柔柔地笑,他从来不会说什么你吃太多了之类的扫兴话,只是笑眯眯替林与闻拿着一摞又一摞的点心袋子,慈祥地看着林与闻一直鼓着的嘴。
“林大人,”张祭酒转过头看林与闻,“怎么了?”
“是。”苑景每一句都点头。
张祭酒竖起眉毛,“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与闻跟着呵呵笑。
苑景笑眯眯,“兴许咱们俩一到国子监,就能看到死人呢。”
“没什么意思,”林与闻咧开嘴,笑得可甜,“我家里是个开煎饼摊的,我就是想说点别的意思,也不会啊对不对,张祭酒。”
“不是说这位,是说您呢。”算命先生认真看着苑景。
到了南京,林与闻和苑景的压力就被应天府接过去了,他们两个终于得了闲能松口气,甚至有空到大街上逛一逛。
“我?”
“呸呸呸。”林与闻用胳膊肘捅苑景腰眼。
张祭酒上下看了眼林与闻,就知道这种粗鄙人家长出来的孩子要不得。
苑景低头笑一笑,这小若平常不显,真阴阳怪气起来也不差,“张祭酒,我们一路走来,林大人可能是累了,我陪他去休息一下吧。”
苑景同林与闻走出来,才问,“小若,你往常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今天在张祭酒面前说话这么冲。”
“两位,两位,”路边上的算命先生拦住他们,“要不要看看相啊。”
他们沿着夫子庙那条街走下去。
林与闻也配合,“是啊是啊,张祭酒,我这脚疼头疼,”他歪着头看苑景,眼睛眨了眨,“也心疼。”
“嗯,”苑景的眼神真诚,“我来您这就是为了学习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林与闻哼哼唧唧,“我的钱可没有那么好骗。”
林与闻长叹一口气,“南京国子监果然不一般,这读书人的酸腐味太冲鼻子了,闻得我都想吐了。”
苑景却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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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林与闻其实和张祭酒有点旧仇,“我在扬州当知县那一阵,我推荐给南京国子监的学生他一个不录,后来沈宏博跟我说,他就是觉得我出身不够,我挑的学生也必然不行。”林与闻那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不过这一点上,他还挺一视同仁,沈宏博这个商户子推荐的人他也一个没要。”
但事实上,还不如一进国子监就碰到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