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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自己。

    路应年察觉抚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顿了顿，随后oga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他的唇，“说不定呢。”

    裴念对于每一张对应的场景都记忆深刻，“这张你在处理工作，你当时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是非常帅气。”

    路应年紧紧拥住oga，除却拥抱，他不知道满腔的热意该怎么才能让对方知晓。

    “是挺好。”

    他只能依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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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应年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接受躯体不值一提的轻微缺陷，但人一旦产生了奢望，就会开始挣扎，试图唤醒命运的怜悯之心，然后在悲愤里，与命运对抗。

    人假如得到一样前所未有的东西，同时也会相应地失去什么，他有了家人，有了那些缺失而渴望的存在，所以必定会失去自己所有的某部分，他不是失去什么胳膊和腿，只是无法辨认，无法记住别人的脸。

    他说完，又开始给路应年介绍他拍的照片，是这个月新拍摄的，有一些路应年听他提一两句就能回想起来，也有些他没印象。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落地窗外乌云密布，雷雨交加，他终于迟缓地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再也不能听见路父路母唤他的声音了，他唯一能记住他们的方式，也随他们的离去，彻彻底底扎在雨水渗透过的土壤里，然后会在阳光无法照射的深处，滋生霉菌。

    裴念站在圆镜前，用粉底液遮住，经alpha确认无遗漏后，他舒了口气，给全身上下都喷了信息素喷雾，随后也给路应年喷上，他向前拉对方的衣袖，嗅了嗅，嘟囔：“好像还有点水蜜桃味。”

    路应年手攀在oga腰间，拢近彼此的距离，然后他听对方给自己胡乱加戏，“真见了我，你肯定会万分后悔。”

    结果显而易见，可他又在奢望什么？

    “想什么呢？”

    裴念第二天的确有新增工作，他要为新歌的录制作准备工作，还有下半年举办演唱会的事。

    他曾经就总是在奢望抓住什么，他想要浮木，想要一把能遮在浮萍上的雨伞，结果是一次次被现实摁下那颗蠢蠢欲动、贪婪如深窟的心。

    甚至可以说是他赚了，家人、名利他都有。

    无法识别人脸的照片在oga一句句描述下，仿佛有了形状，在脑海中凑了个整。

    “你说是工作上遇到了突发情况，之后你亲了亲我，叮嘱我晚上会降温，急匆匆出了门，你是隔天晚上才回的家。”

    他的双臂交叠，缠绕alpha的脖颈，“我长相很一般，丢在人群里，找都找不着。”

    然而这一次只靠自己是不够的。

    阴雨连绵的季节，湿气太重，呼吸都显得困难。他强迫自己去习惯路氏夫妇的离去，尝试找回前世的生活习惯。

    路应年思绪回笼，回答他的话：“在想，我还是想看看你的脸，”

    里面的照片，无一例外，主角是他。

    为此，他搬出寂静可怕的别墅，撇下路重澶一个人，按照前世的生活方式，开始独居生活，并投身于忙碌之中，他自以为成功了。

    满满当当。

    裴念碰他的脸颊，又不满足地凑过去亲他，在分开前咬了他一口。

    他年轻时常常认为奢望的诞生，是痛苦，那些异想天开的乞求，渴望命运的眷顾都是在自我折磨。

    路应年昨晚没太闹他，至于脖颈上的痕迹浅浅，是前天晚上留下的。

    路应年更觉得对方是在安慰他，他看医生好些年了，国内国外，出名的没出名的，他都看过，找不出病因。

    这是一件值得确幸的事情。

    路应年不说话，他的视线落在oga耳后的一堵墙上，月光散落着，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交织。

    他执着将目光放在那张，他怎么也不能记住，也描摹不出的面容上，alpha继续表达这一刻的感受：“也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见过面，在某个清晨，某条街道，某个最平常的瞬间。”

    “所以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我们能一直相伴到老就更好了，你说呢？”

    裴念低声哼笑，他换了动作，给路应年看他拍摄的照片，“我那会儿要是再胆大一点，直接上前找你要微信，你肯定不乐意搭理我，然后找理由拒绝我，我大概会觉得很丢面子，再也不想碰上你。”

    就像他阻止不了，也接受不了路氏夫妇的猝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