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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澶却是听清了:“?陆地的陆?还是足字旁的?”
胃癌晚期。
离开裴念之后的生活,路应年与一个又一个npc擦肩而过,他们礼貌极了,生活中井水不犯河水,只是永远隔着一层厚玻璃,上面浮着一层冰。
路应年拒绝:“……不用了。”
接受治疗,等待死亡的过程中,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痛苦让他将心中刻意忽视的情感越来越扭曲。
他坐在长椅上,昂首闭眼晒太阳,阳光算不得温暖,但对他来说,却很难得。
他并不疑惑对方为什么能看得清他的脸,毕竟对方是排在前三的……男配。
路应年不适应与陌生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稍稍往后仰。况且,他们相貌相似这件事,他比路重澶更早发现。
“……嗯。”
他的生活重归平静,自己做了点小生意,每天两点一线,然而上天却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拒绝无果,之后的一段时间,路应年才知道,路重澶确实闲得无聊,所以善心泛滥。对方担心经纪人给自己接剧本,不想演戏,索性称胃病犯了,躲进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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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在很久以前就习惯面对这样的npc,能做到毫无波澜地与其交谈。
路应年这一次拒绝得更果断决绝,却一直被路重澶用同一个字堵了回去:“要的要的……”
春雨下了好几日,路应年待在病房里终日沉默。
路应年想过或许他这个npc跟主角没什么联系,也有可能是那样的生活里度过太久,以至于他现在连昔日同床共枕的恋人,裴念的五官都无法辨清。
路应年睁开眼睛看他,没有脸,可路应年知道,眼前的人一定就是那个路重澶,因为npc自我介绍时,只会说代号。
路应年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来,但没有掀起眼皮子看,疾病让他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慵懒又颓靡,叫人一眼望过去,就打心里头觉得,这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
或许有朝一日,对方的声音跟那些npc再也不会有区分。
路应年习惯性自嘲。
他没见过上赶着给人当哥的。
是他听惯了的机械声,但名字却尤为耳熟。
“……”
路应年问过自己无数遍,后悔吗?
他背下这串数字,他的新名字。
确诊时,路应年怔愣,结果攥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他想着,如果对方听不清,他再报代号。
路应年的反应稍显冷淡:“30。”
这一日,天终于放了晴,路应年在系统005的劝说下,难得离开了病房,出去晒太阳。
他一次次笃定不后悔,或许在裴念第一次不愿意与他共同解决感情问题时起,离开的想法就在他脑海中诞生了。
路重澶兴奋道:“这样吧,你可以喊我哥,我俩在医院也好有个照应。”
譬如彼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音综,他索性选择闭上了眼,只听那熟悉却又夹杂着些许冷冰冰机械音的声音。
“我们一个姓诶!”路重澶抓了抓他的手,轻轻一晃,友好极了:“我今年快35了。”
直到听见好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对方才缓缓出声:“你好,我叫路重澶,重逢的重,澶州市的澶,是你隔壁的病友。”
因而他甚至不需要搬离这座城市,他的名字重新变成了一串代号——c15925867。
“我比你大4岁,”那张脸忽然凑近,“我突然发现,我们俩长得有点像,好神奇。”
至于曾经的a246795在遇到裴念后已经不再使用,现在也只是存在于记忆里。
他清楚离开的代价,不仅是感情上的剥离,还有005不止一次警告过的,他也许将会再次成为一位npc。
“足字旁。”
机械声被他的情绪感染,变了调。
他正要报代号,话忽然哽塞在喉咙里,而后不徐不疾吐了出来:“路应年。”
路应年甚至想过,裴念并不爱他,只是在那群爱他的人当中,他最容易控制。
“要的要的,你一个人在医院也没个人照应,刚好我闲得无聊,我们俩就做个伴儿吧。”
多么恐怖的后果。
这种无端产生的恶念无数次折磨他。
咎由自取。
“不需要。”
一个重要的配角,他们总该有些特权。
不过,他今年三十岁,再加上上辈子的三十,他也的确是60岁的怪老头了。
喜怒无常,活像脾气古怪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