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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握住什么。

    楼上客房。

    抱着花满楼睡一夜

    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身中奇毒，毒入心脉。”

    是楼下酒坛子忽然摔开的声音！

    四目相对的瞬间——

    一口暗沉发黑的血, 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张因醉酒和骤然惨白的脸，于他而言，和这客栈里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并无不同。

    “他此刻可有性命之忧？”

    “毒虽已深入心脉，无法逼出。”温雪乔指尖轻抚过自己隐痛的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属于傅红雪渡过来的温热气息，这让他语气一缓，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判断，“但他尚有一线生机未绝，该未彻底摧垮最后关窍。”

    “噗——！”

    床榻之上, 叶开两眼紧闭，昏死不醒！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秒, 目光便已移开，落在温雪乔苍白的面容上, 问：“还能走吗？”

    可谢今朝没动。

    此刻，那温暖就离他很近，只要他转过身，伸出手，就能碰到，甚至抱着他……

    “方才骤然急怒攻心, 应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致使心神剧震, 脉象急湍骤停，反而催动了毒性运转，这才呕血昏厥。”

    傅红雪？！

    谢今朝那双总是空寂的眸子，此刻却沉静地凝视着花满楼被风吹拂的侧脸。他看了很久，久到花满楼几乎要再次开口询问时，他才问，

    那是花满楼的手，干燥，温暖，仿佛能透过皮肤，直接熨帖到冰封的骨髓深处。。

    花满楼心尖蓦地一软，所有思绪化为一声温润的应允：“……好。”

    像很久以前——或许也并不久，流沙帮外，马车里，有只手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无边的黑暗和寒冷挡在了外面。

    他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摔得粉碎。烈酒溅湿了他的靴子，他却浑然不觉。

    因为那位忽然而至的“傅兄”，叫傅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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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傅红雪？！

    “花满楼，你可曾见过……日出。”

    问那句话的人是温雪乔。

    “这位壮士，我找一个人。”

    叶开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或者，真的要死了。

    长久的静默在风中流淌。

    温雪乔收回搭在叶开腕间的手指, 眉心微蹙。他脸色苍白透明，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医者的清明与冷静。

    谢今朝似第一次主动向别人提出请求：“你陪我等太阳出来，我告诉你，它是什么颜色。”

    花满楼一时无言，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轻薄而虚伪。他无法想象那是何种景象，正如他亦无法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命运沉重的傅红雪，妄下任何断语。

    “碰”一声。

    傅红雪扶着温雪乔，踏入客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似乎骨头里就习惯了握刀，习惯了划开界限，用沉默和距离应对一切。

    他早已严禁自己沉溺于任何可能导致软弱的事物。

    那人也看见了他。

    但温暖令人软弱。

    花满楼当然清楚叶开为何急火攻心。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胸口那被强行压下的剧痛，因这极度的惊骇与心绪激荡, 猛然爆发！

    ——

    那个握着通体漆黑长刀，带着一身冷冽寒气，正从客栈大门走进来的人……

    可叶开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两道身影。

    花满楼微怔，随即温润一笑：“朝兄，在下七岁才盲。”

    他目光扫过四周，冰冷，警惕, 像巡视领地的孤狼, 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大堂角落，正对着酒坛猛灌的人。

    一黑, 一青。

    也许。

    那张脸，那把刀，那种孤绝冷硬的气息……

    不是他的刀柄，是更有安全感的东西。

    就不是握不握的问题，只是单纯想碰到对方。

    傅红雪没什么感觉。

    上次在听香楼外，他一时冲动，用尽了所有勇气握紧了那只手。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去握花满楼的手。

    可只有谢今朝自己知道，方才说“陪我等天亮”时，心里掠过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