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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端着热茶,没有喝。经这么一提,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陆小凤从活人楼回来后,曾经消沉过一阵,但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那具令他难过的尸体是假的,那个被所有人当作客栈老板娘的女人,也是假的。
谢今朝听到“可爱”,眉头皱了皱,没有男人会愿意被称作“可爱”,这是几乎找不到优点的夸法了。
事情一下子就扑朔迷离起来了。哪怕陆小凤还是为了她喝了很多消愁酒,可这酒里的意境,一下子就变了。
花满楼:“什么?”
“十三日,便可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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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不会。”谢今朝脸被揉着,说话声音闷闷道,“我十岁后便自请闭关,潜心修习舟山雪。”
可惜这是君子花满楼,他只能想出一句:“这种事,不是这么算的。”
“陆小凤当时说睡过了就不一样了。”谢今朝难得和花满楼同时想起这件事情,“这就是他能及时发现不对劲的原因?”
谢今朝忍耐道:“揉够了吗?”
不会一直维持这副没用又丑陋的模样。
陆小凤勉强也能算。他在埋葬那具尸身时,很快就发现了。许多他记忆中清晰可辨的印记,那具尸体上全都没有。那些他记得的,唯有至亲之人才会知晓的隐秘痕迹,一概寻不见。脸是对的,身段也是对的,可那身体不是她的。
师父说过,“谢郎”是情人唤郎君的叫法,这和叫“情哥哥”是一个意思!
即使这世上有比“今朝”更好听的叫法,也不准花满楼叫他。
怪不得性情如此。
所以,若问这世上谁最了解那位真正的客栈老板娘?恐怕只有她最亲近的亲人,或是枕边人。
……
“子时至次日天明,我便可恢复原貌。”
“只是这样一来,你便没有多少机会享受入世的乐趣。满打满算,你其实没入世两年。”
“陆小凤为何不同你一起来?”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不会一直这样的。”
“花——”
花满楼道:“他去查客栈老板娘的死因了,这是其一。其二,他素来仰慕李前辈的为人,正好借着护送叶开回家的由头,上门拜访一番。估摸着,还想从李前辈口中探一探石观音的线索。”
花满楼遗憾地松开手:“我只是觉得,十岁的你应该很可爱。”
花满楼觉得这描述听起来颇似某些志怪传说中的精怪:“这般模样,需持续多久?”
谢今朝还想说什么,一抬头,便是对方近在咫尺的温润面容。
“需要闭关多久?”
要是换陆小凤在场,肯定会语重心长地拍着谢今朝肩膀,然后语重心长道:这同床共枕啊,被子盖到头上去,和盖到胸前去,那是两种睡法。
谢今朝点点头。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叶开后头还补了一句极有道理的话,这话还得了花满楼的青眼。叶开说:“既然睡过了,便该对人家负起责来,最好再同人家成亲。”
“他痴心妄想,你不要这么唤他。”他冷声道。
花满楼真心实意叹了一句:“难怪你年纪轻轻,武功便如此了得。”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我明白。”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我们也睡过。换作是我,也能发现你身上不对的地方。”
谢今朝最为年少,最该活泼有趣的十年,被关在一座后山里,与冰雪为伴,与刀法为伍。没有春风,没有酒,没有朋友。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不是可怜,只是可惜罢了。
他与谢今朝只见过那客栈老板娘一面,那一面还是凤姑娘假扮的,更何况当时那张脸也是假的,只是一张覆着人皮面具的假脸。
“他就不能是怕被我大哥骂吗?”
花满楼润白的脖颈浮上一层薄红:“这话是这个意思,却不全是这个意思。”
谢今朝被花满楼这声“谢郎”的尾音勾得一颗心在跳,又被那话气得一颗心跳了又跳。
“不能。”谢今朝在替花满楼写信给家人报平安,写得很认真,“因为他脸皮太厚了。”
花满楼放下茶盏,免得茶水泼到谢今朝身上去。
原来如此。
花满楼道:“既是我弟弟,哥哥这么对你应当无妨?”他又揉了一把他只有一点圆润的脸颊,“你十岁以后,师兄师父还会这般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