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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执言抱臂，沉默两秒，见江律站起身，焦躁地回了自己房间去接电话。

    可江律却仍旧一言不发。

    “邱老师。”

    邱雁枫说起来便是没完没了的那种：“可你扪心自问一下，从集训结束到现在，你想过自己的排名吗？你有问过自己为什么排名会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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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笔被重重落下的声音。

    他不想说，也不愿说，更觉得没必要说。

    “跟得上。学到了很多之前不会的东西。”江律如实回答。

    “……”

    “……”

    “是吗？”邱雁枫笑：“那排名呢？我托人要来了你们的成绩，我说实话，江律，你之前没转到临江的时候，在咱们学校的确是数一数二的，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了那个地方，你是什么水平一比就出来了。排名在这放着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有力，都江律所料的一样，上来第一句必定得是质问。

    “你要不然装没看见，别接了，明天回个消息，就说你今晚睡了，没听见。”

    夏执言心道, 这么个老封建打电话过来，可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连眉头也跟着蹙起。

    “江律，你们前段时间暑期集训结束了，对吧？”

    “我不是要打击你，”邱雁枫有些恨铁不成钢：“照你现在的这个排名，比其他人差的太多了。”

    “挺好的。”

    “感觉怎么样？”

    “我有的。”江律却忽然打断她：“邱老师，我有想过的，也并不觉得六点起凌晨一点睡，可以被称作不上心。”

    江律很想告诉她，他参加集训的时候，伤到了手，停了一天的课。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一节接着一节的大课，讲技巧、讲题法，分组考，翻来覆去地练，练到人发懵，缺一天，落下的却不是一天的进度。

    “你别胡言乱语。”

    “谁啊？”夏执言屈着指在江律脸上描摹, 压低了声音问。

    良久，邱雁枫哀叹一口气：“江律，你离家千里，不远万里一个人去临江借读，又寄宿在别人的屋檐下，难道还不觉得这件事的重要性吗？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保送的名额就那几个，但水平差的省队还有多少你比谁都清楚，刚刚接电话的时候，你说你在写题，我看放屁！你知道你今天的步数多少吗？一万二，江律啊！我都懒得问你出门去哪逛了！离预赛没几天了，你还不上心吗？”

    他将目光从江律紧闭的房门上收回，转身便去浴室洗澡去了。

    夏执言真想把人扯到镜子面前, 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样子, 他说实话怎么又是胡言乱语？

    “我可以理解你前面几天排名靠后，后面虽然也有一直在上升，可后面呢？你又掉回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后劲不足，你心态不好！说明你遇到困难，根本就没有想方设法解决，而是先被困难打倒了！这是你掉下来的理由。”

    本来还觉得配音的这位声音好听，现在却只觉得跟噪音没什么区别。

    在除了月光，任何多余的光亮都透不来的房间里，紧密地织成一张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闭的房间里的灯暗着，江律站得笔直，手搭在书桌旁，望着窗外洒下的月光，心情也跟着忐忑起来。

    被人过度关注的压抑扑面而来，让江律有些喘不过气。

    邱雁枫说话总是抑扬顿挫，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她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夏执言吸了吸鼻子，摸起遥控器，关掉这恼人的声音。

    “邱老师。”江律答：“你去洗澡吧，我给她回个电话。”

    小客厅里顿时只剩下电影的声音。

    “转学过去那么久，就一句挺好的？”想来江律的第一反应从没出过错，邱雁枫情绪不大好，声音里带着闷怨与焦切：“挺好的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跟得上还是跟不上？”

    江律沉默。

    但很快，江律的表情由红转白，眼和唇都跟着冷了下去, 准确来说，是在看清通讯录名字的那瞬间，突然变成这样的。

    “手机在书包里，刚刚一直在房间写题，没听见。”

    “刚刚那个电话怎么没接？”

    江律眼眶红了，下唇瓣又湿又润, 分明是被哪个狗狐狸稀里糊涂啃过一遍。

    “是，老师。”

    话音落下，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急促的如同催命铃。

    “不行。”江律是个死脑筋，至少照夏执言的话来说是这样的：“她知道我不会睡这么早的，平常这个点都在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