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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你拿着。我做兼职赚的，你不拿着，我心里不好受。”

    “昭昭，这是干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舅舅急得声音都抖了，“小栩的事已经够让你费心费力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你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舅妈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来，“好的，你充你充。”

    路昭在崔栩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伸进床头的果篮里摸了个橘子出来。

    路昭没接手机。他站在那儿，看着舅舅，声音很轻。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递回去。

    崔栩坐在床上看他剥，“昭哥，今天中午饭很香吧！”

    舅妈在旁边听着，忍俊不已：“你这是狗鼻子啊，我们还特意在外面散了会味道，等你好了，忌完口，回家就给你做辣菜。”

    舅舅没再推了。

    “我从小就觉着你是英雄。我小的时候，你在我心里就一直是英雄。”

    路昭看着他们俩，自己嘴角也往上扯了扯。

    “没事舅舅，钱拿着。”

    他低着头，一瓣一瓣地剥，把白色的络撕得干干净净。

    “好了，充好了。”

    “不行！”舅舅的声音一下子提上来了，引得旁边路人侧目。

    指甲掐进橘皮里，一股细细的汁水溅出来，满手都是橘子味儿。

    路昭塞了一瓣进自己嘴里：“挺香的，又辣又香！”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他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部手机，肩膀微微发抖。

    舅妈接过手机，随手揣回兜里，完全没多想。

    路昭没停，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才回过头来。

    保姆接过来，连声道谢，端着饭盒到病房外面的走廊椅子上吃去了。

    “走走走。”他推了推舅舅的后背。

    她没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哭着，手里还提着那袋打包盒。

    过了好半天，他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又长又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真的不好受。”路昭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哑。

    他一把拿过手机，翻了两下，抬头看路昭。

    她刚才想看一眼微信上有信息没有，结果一点进去，就看到微信的最上面赫然多了一笔收款。

    路昭看着他，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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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拿手背挡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大步追上来，把手机往路昭面前怼。

    崔栩闻了闻病房的味道：“难道你们一进来就带着股辣椒的味道，我嘴里都快淡出鸟味儿了。”

    “昭昭……”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角一下子红了，“舅舅真是对不住你。”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三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气氛轻松得不得了。

    舅舅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把刚才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走上去，用力抱住了舅舅。

    舅妈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舅舅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颤抖得更厉害了。

    吃完饭，基本没剩下什么菜了，舅舅舅妈也确实吃了不少，盘子基本见了底，他们是苦日子过过来的，舍不得浪费。

    “都怪舅舅太没用了。”

    舅妈把手里的打包盒递给保姆，“大姐，给您带了份饭，趁热吃。”

    “舅妈。”他嚼完嘴里的东西，抬起头，“我手机好像没话费了，你手机借我充一下呗。”

    路昭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舅舅哄他那样。

    “怎么会没用呢。”路昭说。

    “舅舅，你说啥呢。”路昭把下巴搁在舅舅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舅妈用手背使劲蹭了蹭眼睛，又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力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愣住了。

    三个人提着打包盒往回走。

    舅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走到半路，舅妈忽然“咦”了一声，掏出手机。

    她盯着那个对话收款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扯了扯舅舅的袖子，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舅舅低头一看，脚步停了。

    舅舅比他矮半头，肩膀瘦得硌人。

    路昭接过来，熟练地点开舅妈的微信，找到自己的头像，点进聊天框，把那条转账消息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