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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顿时老实下来。

    陆拾青紧紧贴着闻汐被溪水洗净的身体，隔着湿透的皮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陆拾青的动作顿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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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脏了。”闻汐说。

    没有食物，没有能够遮风避雨的住处，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陆拾青尚未来得及回头，身体便忽然腾空。

    闻汐没有阻止。

    闻汐看了他一会儿。

    他立刻仰起脑袋，紧张地盯着闻汐，生怕溪水进了对方眼睛。

    陆拾青立即伏低身体，耳朵紧贴脑后，尾巴也安分地垂在石面上，摆出一副再乖巧不过的模样。

    沾满泥污的皮毛紧贴在身上，原本蓬松的狐狸顿时小了一整圈。

    必须尽快离开。

    闻汐从后方将他抱了起来，直接带进了溪水里。

    他将脱下的衣服洗净，拧去水分，一件件铺在被日光晒热的山石上，又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坐下，等阳光将湿透的衣料慢慢晒干。

    无数细小的水珠向四周飞溅。

    他试着往外挣了一下。

    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狐狸，眼下借着这具躯壳被闻汐抱着，一时竟不知道爪子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蜷在胸前，连尾巴也绷得笔直。

    可他本打算等闻汐上岸之后，自己随便在水里蹭一蹭。

    闻汐却将他抱进溪中，找了一处水流更缓的地方坐下，让他稳稳伏在自己臂弯里。

    冰凉的水顺着毛发流下。

    “笨狐狸。”

    他大概以为狐狸怕水，语气难得放轻了一些。

    等皮毛不再往下滴水，他便立刻跳下来，跑回闻汐身旁。

    可在他的神魂深处，那份不安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闻汐已经重新回到溪边。

    陆拾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狐狸头顶。

    陆拾青四爪刚一落地，便本能地用力抖了抖身体。

    “别动，很快就好。”

    闻汐伸出手，顺势将他捞进怀里。

    闻汐盯了他片刻，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声音却是带着笑意。

    洗净的皮毛柔软顺滑，从指缝间缓慢掠过，还带着被日光晒过的温度。

    闻汐低下头看他。

    只是离开以前，他至少要先将眼前这个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陆拾青睁开眼，望向溪流延伸的方向。

    后腿才刚刚蹬动，大片水花便猛地溅了起来。

    凝结在毛发间的血迹一点点化开，很快便被溪流带走。

    闻汐的身上还带着潮气，被风一吹，身体便会轻轻发颤。

    现在的闻汐什么都没有。

    等皮毛彻底洗净，湿透的毛发呈现出浓郁的赤褐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冰凉的水漫过腹部，陆拾青猝不及防，四只爪子同时僵在半空。

    确认这只方才还拼命挣扎的狐狸不会再乱动，他才重新低下头，捧起溪水，慢慢打湿陆拾青颈侧的皮毛。

    “原来只是毛多。”

    他慢慢伏下耳朵，四只爪子也安安分分地收拢起来，只剩下一条蓬松的尾巴浮在水面，随着溪流缓缓晃动。

    陆拾青尾巴还在一点点往旁边挪，努力将他遮得更加严实。

    陆拾青在石头上趴了一会儿。

    闻汐偏头避开，仍有几滴水落在他的眼角。

    这些日子里，他不是钻草丛，便是在落叶与泥地里翻找食物，腹部和爪边的毛早已沾满泥污，先前被野狼抓伤的肩侧，也还残留着一点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陆拾青这才试探着抬起耳朵。

    闻汐将他从水里抱起来，放到溪边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上。

    闻汐闭了闭眼，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

    如果陆拾青在此刻突然消失，闻汐恐怕连下一顿食物都很难找到。

    他不能沉溺在这里。

    陆拾青将脑袋搭在闻汐臂弯里，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看起来像是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闻汐盯着看了片刻，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陆拾青察觉到这一点，抬起蓬松的尾巴，盖住闻汐冰凉的膝头。

    闻汐离得太近，根本来不及躲，才刚刚清洗干净的脸上顿时又落满了水。

    他顿时有些不自在。

    有人踩着溪底的石子朝他走了过来。

    陆拾青被抱得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