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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祁越站在后面,回头露出一个干净漂亮的小脸蛋,邀功似的说道:“师兄你看,我好看吧?”
成天就知道问好看不好看,以后八成不是苦修的性格。祁越好笑地在他脑袋上按一下:“好看好看,快去吃饭。”
云爻闻言便高兴蹦起来,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把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好了才跑。
一个月之后,祁越的洞府里多了不少小东西。窗台上摆着云爻从后山捡来的漂亮石头,就连他采的野花都插在竹筒里。祁越平时放剑谱的架子都被他塞了一朵干花进去。
祁越每次看到那朵干花都想扔。
云爻却总是叫嚷着大师兄坏,连花都拿走,一定不是好人。云爻每次都拿那双眼睛瞧着他,害得祁越只能把话全咽回去了。
心里腹诽这家伙真是没大没小。
而且云爻每天都要把自己收拾得漂亮才肯出门。衣裳要穿没有褶皱的,鞋子要擦干净,祁越经常给他买新衣服穿,每次他都抱着祁越开心了好久。
后面就穿着新衣服在宗门里走一整天,每遇到一个人他都朝人家笑,搞得对方莫名其妙的。
其实小孩只是想要炫耀自己的衣服。
后来宗门里都知道祁越带回来一个小师弟,长得好看嘴又甜,见人就叫师兄师姐,几天功夫就把上上下下混了个脸熟。
祁越却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宗门没救了,一个个都不认真修炼。他每天在演武场练剑,把同门训得狗血淋头。
“你这剑拿得跟握烧火棍一样,重握。”
“腿站不稳就滚回去练基本功,重练。”
“再来一遍,再偷懒加练五十次。”
其他师兄妹:“………”
祁越训到一半,忽然瞥见演武场外面的栏杆那边钻出来一个小脑袋,脑袋还戴着他刚买的小雪球。
云爻就趴在那里看得全神贯注,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精彩玩意儿。
祁越的声音卡了一瞬,目光从那个小脑袋上收回来,故意咳嗽几声说道:“……其他的下次再说。”
被他训了一上午的师弟们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不接着骂了?!
大师兄今天得了癔病吧?!
后来他们渐渐摸到了规律,每次大师兄训人忽然收声,只要顺着他的目光往栏杆那边看,准能看见云爻趴在栏杆上冲这边笑。
小孩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梨涡,看着就讨喜。大师兄每次被他这么一看就卡壳,草草收尾把人放了,走得比平时都快。
同门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大师兄是不是怕那个小孩?”
“不至于吧,一个八岁的小豆丁。”
“那为什么每次小师弟一来他就不骂人了?莫非瞧着这孩子顺眼就不气了?”
没人敢去问祁越,不过云爻自己发现了。他在有天趁祁越收剑之际,就自己跑了过去,连忙拽着他的衣角晃来晃去:“师兄你刚才那几招好厉害,剑都看不清,只看到一道光了。”
祁越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故作寻常地嗤笑道:“还行吧,你该回去吃饭了。”
“乖乖回去吃饭的话,那我能每天都来看你练剑吗?”云爻又晃了晃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大师兄好,大师兄给我看。”
祁越:“……都随你。”
从那以后云爻每天都来看,风雨无阻,比练剑的师兄妹们还准时。
祁越每次被小师弟笑完都不好意思地回了洞府,云爻就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拽着大师兄的袖子,对方也不甩开,非要嘴硬说是自己懒得搭理他。
宗门里渐渐多了一些传言,有人说大师兄对那个小师弟格外宽容,小师弟摸他剑鞘他也不生气,必然是大师兄的大宝贝。
而且上回看见小师弟坐在大师兄腿上吃灵果,大师兄在旁边翻剑谱,还偷偷瞧着笑,跟平日完全不一样。
李长老对此的评语是:“祁越那个人嘴硬,心软得很。给他塞个小的正好治治他,省得他整天就惦记着练剑。”
后来云爻长大了些,十二岁才开始学画符。祁越亲自带他去挑一支符笔,云爻捧着笔问道:“师兄,我以后不练剑,你不会不高兴吧?”
祁越正在帮他挑朱砂,闻言睨他一眼说道:“那你想要练什么?”
“我看过剑了,剑太利,我也拿不动。但是符不一样,符可以慢慢画,所以我要学画符,这样以后还能卖钱。”
这家伙真是从小就钻钱袋子里,毕竟小师弟想要富养自己,必然要好生经营。
祁越把挑好的朱砂罐搁在柜台上:“随你,画符就画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行了。”
云爻把符笔抱在怀里,甜滋滋地应了声好。祁越付了朱砂的灵石往外走,云爻笑着去够他的胳膊,祁越便熟练地抱起他御剑。
后来云爻画废了符哭唧唧地跑来找他,祁越会耐着性子说慢慢来。
云爻画出第一张能用的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祁越正好路过瞥一眼他的成果,只是点评一句还行,云爻就乐得在原地转两圈,非要让大师兄夸他。
再后来云爻越长越大,越来越好看,也越来越会撒娇。宗门里的师兄弟姐妹被他哄个遍,人人都愿意照顾这个小师弟。
也只有祁越知道,云爻高兴会哼不成调的小曲,不高兴会撅着嘴蹲在歪脖子松底下拿树枝戳土。
这些习惯从八岁到一百岁一直没变过。
他不爱撒娇的时候…也挺好玩的。
怼怼
if线前世的爱恨交织
前世的事,清虚宗里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云爻跟祁越不对付。
而且他们说不对付都是轻的。
云爻那张嘴跟抹了蜜一样,对谁都是师兄师姐好得不得了,唯独见了祁越就变成一把小刀,句句带刺,阴阳怪气,还专挑祁越不爱听的说。
祁越呢,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碰面超过三句话必然呛起来,最后总以祁越黑着脸走人或者云爻红着眼圈跑开收场。
宗门里早就见怪不怪了,新入门的弟子头一回看见这场面还会吓一跳,老弟子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习惯就好。
今天这出又是老戏码,云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祁越在练剑的时候把演武场旁边的老树劈了一半,于是兴冲冲地跑过去看热闹。
祁越正站在那棵断一半的槐树前面,手里拎着剑。而旁边围了几个师弟师妹,想笑又不敢笑。
云爻挤进人群看一眼那棵树,啧啧两声:“大师兄好大的威风,只跟一棵树过不去。怎么,树也得罪你了?它挡你道了?还是它长得比你高你心里不平衡?”
祁越那眼神跟冰碴子一样,也就云爻敢直面这样的大师兄。
云爻一点也不怕,还笑眯眯地又补一刀:“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的,大师兄不会连我也要劈吧?那我可跑不过你。”
祁越把剑收起朝他走过来。云爻吓得往后退一步,结果还是被祁越捞住后领。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祁越按在旁边的石凳上,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
围观的师弟师妹们集体倒吸一口气。
云爻的耳朵瞬间红透了,挣扎着要起来:“祁越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嘴欠,凭我是你大师兄,”祁越又打了一下,“下次再胡说八道就不是两下了。”
云爻被松开之后跳起来,眼圈泛着红,嘴上不认输,狠狠地瞪祁越一眼转身跑了。跑到人群外面还回头喊道:“祁越你等着!”
祁越:“………”
然后第二天云爻又来了。
祁越在藏经阁门口碰见他,本来想绕开走,结果云爻先开口说道:“大师兄早啊,昨天手疼不疼?”
祁越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大师兄你手疼不疼呀,”云爻歪着脑袋,笑得天真无邪,“打了那么两下,别把手给打坏了。毕竟大师兄的剑道魁首嘛,手多金贵呀。”
旁边路过的几个弟子憋着笑低头快走。
祁越的脸色发青,最终咬牙切齿地说道:“云爻你是不是欠收拾?”
“我哪里欠收拾了?”云爻继续装无辜,“我关心师兄的手还有错了?大师兄你也太不解风情了,人家一片好心呢。”
祁越往前迈一步,云爻转身就跑,那叫一个飞快。祁越在后面都没追上,脸色黑得能滴墨。
然后当天下午云爻就遭了报应。
祁越在演武场上堵住了他,说要“指点指点”他的符修实战。云爻就这样被拎到演武场中央,那脸都吓白了。祁越是化神期剑修,他一个金丹期的符修,被指点等于被按在地上摩擦好吧?!
祁越确实下手不留情了,但云爻仍然很惨,扔出去的符被他一道剑气全部扫飞,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他左躲右闪满地打滚,身上还是被祁越的剑气划好几道口子,衣袍破破烂烂的,脸上也蹭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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