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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橙眨眨眼睛，“都参加了呀，进度都快过半啦。”
江鹤洲见他坚持，便没再说什么。
今天折腾得有点晚，两人出了一身汗，又得去冲个澡。
温橙洗完澡出来，困得有点懵懵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但他现在又太困了，脑袋里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
温橙爬上床，把自己塞到被窝里，困得一秒睡着。
他睡得太快，完全没听见卫生间里停顿了很久后，再次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鹤洲没有洗头，太晚了，洗头出来要吹干头发，会吵到温橙睡觉，如果等头发自己干透，又影响他抱着温橙睡。
回到屋内时，温橙恰好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健康。
江鹤洲走到床边蹲下，仔细观察着温橙的脸，脑海中是这些天温橙各种各样的动作和神情。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先前周柏说的，温橙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这件事情。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吗？
像，又不像。
温橙其实不太像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很多时候，温橙给他的感觉，是从小被爱包围长大的那种孩子，天真、纯粹、乐观，最重要的一点，是会撒娇，面对亲近人时，那种无意识的亲昵的撒娇。
一直在福利院长大、生活的孩子，很少会有这样的，福利院的孩子，很难做到这种毫无顾忌的撒娇，因为福利院这三个字，就已经注定里面的孩子不会过得太幸福，每个孩子分到的关注和爱都太少了。
可有时候，温橙又的确像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
温橙像个小太阳，性格偏向乐观，但有时候，这种乐观更像是浮于表面的，无能为力下的自我安慰，隐藏在下面的，是发自内心的悲观。
很矛盾。
而且，温橙很没有安全感。
这又是一个新的矛盾点。
如果温橙从小就被满满当当的爱意包围着长大，又怎么会没有安全感呢。
江鹤洲知道，有些家会有爱，但孩子也会没有安全感，因为爱的成分很复杂，一半是爱，一半是恨或是怨，爱得不纯粹，又或者爱的方式不对，所以孩子容易没有安全感。
但温橙给他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江鹤洲微微蹙眉，有些担心。
先前温橙没有答应他的追求，这些事情江鹤洲不好在没经过温橙同意的情况下去找医生了解，现在倒是有身份有资格了……
江鹤洲给温橙掖了掖被角，拿上手机，看了眼时间，朝卫生间走去，拨了通电话。
是的，是我爱人
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
江鹤洲压低声音，“云山，有空吗？有几个关于心理学的问题想问问你。”
电话那边传来书本翻页的声音。
沈云山诧异了瞬，很快反应过来，“跟谁有关的？温橙？”
江鹤洲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挑，“是的，是我爱人。”
电话那边翻页的动静停下，沉默了好几秒。
沈云山合上书，“挂了。”
江鹤洲不紧不慢道，“改天我们聚一聚，正式介绍下，现在我是真有问题要问你。”
沈云山，“……嗯。”
沈云山，“你说。”
江鹤洲思索着开口，“他看着像是在无忧无虑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的，但是偶尔展露出来的性格又不太像，且严重缺乏安全感，不太敢做决定，这种情况是由什么因素造成的？”
沈云山，“有时候并非是单一因素造成的，这种性格涉及很多方面，而原生家庭的影响通常是排在前面的。”
沈云山，“童年时期的影响会伴随人的一生，环境、家庭、玩伴等方面，都会有不同的影响，我没办法给你具体的答案，建议你带他过来先做几份测试。”
“他很好，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江鹤洲拒绝了，“我的目的不是让他改变，而是想知道造成他这样的原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沈云山笑了。
沈云山，“难怪乘风要跟我吐槽你，说你见色忘义，老房子着火，还说你恋爱脑……我本来以为他是夸大其词，没想到，他说的一个不假。”
江鹤洲轻笑，“我爱人年纪太小，我自然要多费心些。”
沈云山调侃道，“看来商人也有不谈价值的时候呢。”
两人平时工作都比较忙，见面次数不多，这会儿有空便顺道聊了些近况。
聊完，将主题绕回江鹤洲想问的问题。
江鹤洲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是院出来的孩子，像他这样的性格，多吗？”
“少见，”沈云山沉默片刻，“你是说温橙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
沈云山话语委婉，语气却很笃定，“我想，这不太可能。”
江鹤洲微微停顿，“他的确是。”
沈远山问道，“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还是有被领养过且家庭氛围还算可以？”
江鹤洲朝门外看了眼，声音更低了些，“在福利院长大的。”
沈云山道，“我空闲时看过恋综，温橙的性格，不像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鹤洲，福利院的孩子幼时哭闹是换不来拥抱和轻哄的，他们会一直哭，哭到认清现实，所以很小的时候，他们的情绪和心理，以及认知都会跟其他孩子不同。”
沈云山斟酌了下言辞，“如果温橙真的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还养出这样的性格，那我想……他或许经历过重大精神创伤，承受过一些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这样的孩子会给人一种什么都不在乎，很阳光乐观的感觉，实则这是他们的大脑为了保护他们，触发的保护机制，大脑将痛苦屏蔽了，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受到的痛苦，对恶意的感知很迟钝。
可随着成长，过去承受的痛苦也会慢慢清晰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你需要多多关注他的情绪，很多人熬不过去，会选择自我了断。”
这回换江鹤洲沉默了。
沈云山主修金融，因为对心理学感兴趣，所以辅修选了心理学，毕业接手企业后，心理学也没有闲置，还参与了很多交流会，去到国外进修了一段时间，拿了许多相关的证书，他的分析，含金量是很高的。
江鹤洲问道，“那周柏呢？周柏同样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
“不一样，周柏被领养过，”沈云山条理清晰道，“尽管后面被退养，但他的童年可以算得上是正常的。”
周柏五岁被领养，十岁被退养，五到十岁这个期间，养父母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儿子养的，而且被弃养时，周柏已经有承受的能力。
沈云山说道，“既然提到周柏，那你可以去问问他福利院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我想，他给出的答案会让你对福利院有更深刻的理解。”
其实江鹤洲每年都在做慈善，资源和钱会定时定点地流向各处需要支援的地方，其中，福利院是花钱最多的，但江鹤洲从来没去过福利院。
他很忙，做慈善仅仅是为了做慈善，不是为了投资或者做营销，所以从来都只给钱，不露面，更未曾深入了解过。
挂断电话后，时间来到深夜三点多钟。
江鹤洲思索着沈云山的话，回到屋内，看着温橙睡得软乎乎的模样，神情一下柔和下来。
他走到床边，看了温橙一会儿，接着轻轻将温橙的手抓起，仔细看了看。
没有伤痕，同样的，也没有干活留下来的痕迹。
江鹤洲看着，心里那股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知道，温橙很在乎那个福利院，也很在乎院长和老师们，很小就开始干活帮忙减轻负担，稍微长大点能够去做兼职了，就开始做兼职，时不时会给福利院打钱回去。
这双手……
不应该有自残的割痕，同时，也不应该一点干活的痕迹都没有。
江鹤洲微微蹙眉，思考间，温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哥哥，”温橙睡得迷迷糊糊的，抓着他的手要抱，“你怎么不躺着了……”
江鹤洲顺势上了床，将人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
江鹤洲说道，“继续睡吧宝宝。”
在熟悉的怀里，温橙很快又睡着了，整张脸都埋在江鹤洲胸口前，睡得很香。
江鹤洲摸摸他的脑袋。
有些事情深究带来的或许只有伤害，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这样继续往前走，如今他的财富积累和人脉资源，足以给温橙遮风挡雨。
岛上的天亮得很快。
五点刚过，外面的天色就开始蒙蒙亮了，不到六点钟，太阳就出来了。
温橙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皱着眉要往被子里躲，结果撞上了个暖乎乎的东西，他慢吞吞睁开眼，入眼就是温热饱满的胸肌。
讨厌你！
温橙呆了呆。
别人睡醒了有起床气，温橙睡醒只会发会儿呆，这个习惯在江鹤洲看来，就像温橙本人一样，怪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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