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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魏云谦斟酌一番的文书递上去,来自长安的封赏与李堰的信前后脚摆到了梁稼案头。



    呼啸风声之中,元双听见有人议论摩月的名字。



    那若钦带一半心腹北上,在此留守的,是那若钦的正妃与三个儿子,看似正是呼叫援军突袭的好机会,但元双却抹去手中一把热汗,比了个手势。



    诸位夜不收在灵武大营碰头,北边保静与河间的斥候也回报消息,称王部与青部正在高云原中心聚集。



    这一伙人人不停马不歇,一路直扎可汗那若钦的大帐。不过两个时辰后,铜鼓响起, 那若钦亲率百来骑,也做一身白的打扮,随传信的骑兵一路向北而去。



    ……



    梁稼应下,随即道:“其他人,巡查长城之内,不用我多嘱咐吧?”



    除了阿图烈暴亡,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他点一点桌面上的军图,面目冷然。



    魏云谦点头,又道:“如今情报混杂,我写了先拿给您过目。有什么不该写的,您就划去,我再拟一份合适的交上去。”



    魏云谦汇总了手上连月来的所有线报,再加上新鲜的三条,最终得出一个十分慎重的结论——



    白衣白帽白辔头,夜间十万火急,二话不说就能叫走一部可汗……



    他一向不乐意看字儿,文书工作能推给魏云谦就推,自己的一笔字儿更是将将可以辨认而已。他对书法不曾有什么研究造诣,却也听过字如其人这个说法。

    而如果按照夜不收的猜测,阿图烈极有可能死于丹毒,还是被徐飞策亲手所杀。



    “眼瞅着阿图烈快不行了,剩下五个儿子,谁上来能有他好果子吃?还不如联合青部和中原,先下手为强,扶一个听话的小王子上位。”



    敕戎三部的天,灵州的死敌,徐飞策的知遇恩人,王部可汗阿图烈,大约确实是个死人了。



    梁稼自那日在隆盛堂与李堰夜谈后,倒是找说书先生恶补了一番李堰口中的“秦时胡亥事”,此刻倒是也能根据道听途说举一反三,冷笑道。



    梁稼把银锭绢帛扒拉到一旁,叫梅叔收起来,自己则在漆黑的屋子里点上灯,小心翼翼地拆了李堰的信。



    而更不寻常之事,发生在第五日夜。一队骑兵自北方奔袭而来, 手擎火把, 白衣白帽,马匹辔头上裹着白布条。



    “也不稀奇。徐飞策毕竟是汉人投诚而去,阿图烈敢用是他胆子大,其手下那些小部贤王,却未必顺服。这几年王部不再兴兵南下,徐飞策赖以立足的,对灵州的军功没了,他焉能不急?”



    这一群夜不收可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自校尉开始就读书不多,其手下和他约莫半斤八两,此刻听得出神,频频点头道:“头儿真有文化,这都知道!”



    梁稼罕见有一丝不好意思,清清嗓子道:“……说正事。”



    他倒着划开了封口,率先掉出来的并不是信纸,而是一片干枯的柳叶,和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这就叫,如秦时胡亥事。”



    寻常三月中旬,正是草原上忙着哺育幼崽,预备由春到夏的牧场的时候。若说敕戎各部一年何时最忙,恐怕也就是此时与秋冬交际了。



    “自然,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梁稼一愣,随即展开信纸,就着摇曳的灯火细细读起来。



    这极不寻常。



    “阿图烈死了,有人的目的达到了,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为今之计,先不管旁人,夜不收内部要干净,懂了吗?”



    潜伏的夜不收见信而动,分批向东回撤,一路奔进鸣沙府,众人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稳下来。



    于帛鸣想到这里,觑着梁稼的神色,见老大一切如常,方才开口品评道:“徐飞策么,狼子野心。阿图烈不总自诩是什么天狼星的人间化身,怎么反倒被捡来的狼害死?”



    这次封赏颇足,明面上是犒劳夜不收协理治河有功。但梁稼心中清楚,治河的赏赐早发过了,如今这一茬,只可能是李堰上报了冬季草场后,皇帝对他们搏命打探的酬劳。



    剩下三个人齐齐摇头,只听梁稼又道:“咱们的大营,改双队值守巡逻。”



    这小子,果然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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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双走这一趟辛苦,赏钱同二月出巡人一样。魏云谦打个条子报到刺史府,三月出巡详细写,没得总被那群长史挑刺,说咱们文书敷衍。一来要赏钱,二来告诉方大人,阿图烈死了。”



    “是!”



    如果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如何会在百忙之中扔下手中牧场牛羊,定要见个面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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