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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问堪称单刀直入，太子却面色如常，道：“正是。”

    “父皇……”

    太子抬起头：“父皇，常家表妹年岁尚轻，儿臣也……”

    凌太傅抖抖衣袍，举手平揖：“臣，恭贺殿下。”

    圣上偏袒东宫，甚至不惜违背祖训，既往不咎，对东宫的器重与信任已不言而喻。

    “回父皇，苏沉在西北立了大功，儿臣礼贤下士，或是待他亲近了些。可当年玄德公与孔明不也是彻夜长谈同塌而眠，成就一段明主贤臣相得的佳话。儿臣认为苏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而启以重用。那些传言，纯粹是子虚乌有，望父皇明察。”

    太子便将方才殿里的话拣要紧的说了一遍：父皇已经确信他和苏沉之间的事并非谣传，也没有再给他留辩驳的余地，却给他指了几条“明路”。

    与护国公府的联姻？那更是天大的好事了。

    候在殿外的杨如海立刻迎上来，为他披上披风，见他面色如纸，忙问：“殿下，没事吧？”

    元成帝又是话头一转：“还有人说，回长安的路上，你与那苏沉往来过密，又该如何解释？”

    凌太傅听完，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甚至面露喜色。

    太子李政引经据典，条条在理。元成帝听完，表情却一点也没变，也看不出是否真信了这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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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起身，倒退几步，出了紫宸殿。

    他垂下眼，俯首道：“谢父皇。”

    直至外面的天光照下来，背上的冷汗才一下子渗了出来，浸透了中衣。

    “可除去那些，朕也听说了些别的事。”

    元成帝这次没有免礼，而是任他跪着，问：“外头说，你把那幽卫统领叫进书房私会，可有此事？”

    凌太傅也同杨如海一样，候在紫宸殿外多时，看见太子全须全尾的出来，紧促的眉头才松了松。

    太子重新跪下，以额贴地，震声道：“儿臣不敢！”

    往后若要以举国之力伐南，军粮后备，漕运调度，便全仰赖苏杭一带的护国公府。所以，与常家的联姻，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父皇心中已有判断。今日让他来，从来便不是审问，也不是斥责。只是想作为慈父替他指一条明路。

    元成帝道：“你若真喜欢，把身手废了，去了势，当个小宠养着便是了。”

    太子摇了摇头：“不必劳烦裴相跑一趟。父皇没有动怒。”

    “圣上说了什么？”

    没有动怒？可凌太傅见太子面色不似往常从容，显然里面的对谈并不轻松。

    “……”

    “殿下。”他也迎上一步，低声道，“以防万一，我已让子瑜去请裴相过来议事了。”

    杨如海见状，立时差使余下宫人四下望风。

    太子沉默，他知道这件事是推不掉的，父皇也压根不是在和他商量。

    将事情做周全，无非是在这种时候澄清。太子平静对答：“是有此事。那日不过是大太监去换茶，儿臣便唤苏沉进来研墨。没过多久，太傅大人便到了，所谓私会，前后也不过半盏茶功夫。”

    “先别急着回话。”元成帝打断太子，“你是朕最引以自傲的儿子，也是大巍最众望所归的储君。朕不希望，你对朕有任何的欺瞒。”

    太子李政没有回应，脸上全无喜色，这一刻，从来沉稳的他脸上，甚至透出了几分少年时期的茫然。

    “不轻了。”元成帝打断他，“你母后当年入王府，也不过十五岁。”

    一直对答如流的太子怔住了。

    元成帝点了点头，终于让他退下。

    而今这事是圣上提起，更是说明，圣上已完全认可东宫太子为他的继任之人，甚至愿为太子铺平往后的路。

    “儿臣发誓，绝无此事。”

    “朕也听过这个名字几番了。在清山救过誉王，在西北救过你，千里之外射杀北狄赤蒙王。”元成帝一条一条数着，声音却全无情绪起伏，“是位有功之臣。”

    元成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头：“护国公府的女儿常宁，年底便满十四了。依你母后的意思，给你做太子妃，再是般配不过了。”

    “政儿，这里没有别人。有些话，朕只对你说。”元成帝顿了顿，道，“祖训归祖训，只要不动摇社稷根基，养几个禁脔，也不算什么大事。”

    “明察，当然会明察。”良久，元成帝方开口，“可是政儿，跟父皇说一句体己话。真的，全是子虚乌有吗？”

    太子伏在地上，没有应声，直到这一刻，他才瞬时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