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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第一次开始想这个问题，却似乎没怎么费力就得到了答案。

    像一团没拆开的乱麻，突然被一把拉开，却竟然从头至尾一个绳结都没有。

    李致喜欢他。

    虽然没有声音，可那肩膀抖得厉害，像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全泄了出来。

    第二日一早，两人在官道惜别一番，各奔东西。

    李致稳稳勒住马，看了他们一眼，翻身下来：“到底怎么了？一个一个说。”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突然叫苏沉回长安，并且……什么原因都没有说明。

    正如此时此刻，见李致眼中的水雾渐渐凝结成了泪珠，苏沉的心也要碎了，急忙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

    苏沉见他这样，却是什么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抬手将他轻轻搂住。

    “我了解你，这趟长安你是非去不可的。再怎么拦你也没用。”李致道，“那你就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李致才重新抬起头来。

    花灯

    苏沉以为他不信，急忙补了一句：“真的。从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

    苏沉只觉肩窝湿了一块，才反应过来他在哭。

    苏沉苦笑看着他，又四下看了看床帐和床褥：“还继续吗？”

    半天的路程，他走了四五个时辰才回到青州。

    李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倒吸一口凉气，连钱有德手中的讣告都没有去接，转身便重新骑上马背。

    “是我不好，是我太钝了。我早该明白……”苏沉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也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我只是……我只是太笨了。”

    “好。”苏沉道，“我答应你。”

    “记得，当然记得。”

    李致盯了他一阵，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不了……今夜早点歇吧。明日，你还要赶路呢。”

    李致垂下眼帘，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已经确认了苏沉的心意，其他的反倒没有那么着急了。

    黑暗里，苏沉听见李致说，“你还记不记得，来青州那次，你欠了我一个承诺？”

    这个念头在此刻才真正落进他脑子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得他满脑子都是水花。

    而现在，因为这番话，过往种种，每一次的相处，每一句的对白，瞬间都有了新的视角。

    人真的可以在一瞬间承受那么多的爱吗？

    李致瞬间呆立在王府的门槛外。

    这时，钱有德也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迎了出来，只见他脸色灰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话都说不利索：“殿！殿下！……圣上！……驾崩了！！”

    他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着，可脸上已带了几分笑意：“……是的。苏沉，你实在太笨了。”

    李致骑在马背上，回味着昨夜两人吐露心意，紧紧相依的细节，来时的那种慌张无措已全转成了幸福与从容。

    李致是他毫无缘由就放在了心上的人，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如果不是喜欢，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天子驾崩，储君继位。那也就是说，大哥……要登基了？

    原来李致那些怪话，都是真真切切的情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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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李致忽然把脸埋了下来，埋在他肩窝里。

    苏沉转念又想：那自己呢？自己喜欢李致吗？

    刚到王府，便觉得气氛哪里不太对，家丁们等在王府门口，见到他来，立时激动的喊着“王爷”“王爷”，嘴里也不停的说着什么。

    苏沉意外的抬了下眉毛。

    “苏沉……”

    苏沉顿时笑了，将李致一把搂紧了：“好阿致，你怎么这么好！”

    李致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没听懂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苏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听着他掏心掏肺的那番话，胸口忽然疼了一下，接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我现在要用那个承诺了。”李致说，“你答应我，办完事情，你要尽快回来。我在青州等你。”

    于是两人抓紧时间把客房桌椅板凳收拾了一下，更衣吹灯，像少年时那般相拥着入睡。

    缰绳一抖，马儿便再次疾奔而出。

    “所以天底下别的东西，我都不想要。我唯独只想要你。”

    自相识至今，两个人已是亲近至此，可他没有真正细想过，也没有问过为什么，只是顺其自然的享受着在一起时的轻松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