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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卷着面条,小心吃,避免弄脏秦雪雪白的山羊绒大衣。
“我上周回青萍看到她了。”
“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一刀两断。”我故作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秦雪优雅地吃了几口牛肉面,不吃了,经常和她一起吃饭的我早已习惯。
她擦嘴,“如果去,相亲打扮地漂亮点,必要时请我把把关?”
我咀嚼着面条,大言不惭:“我穿得很差吗?还有相亲时为什么要把关?不喜欢直接说不合适。”只是为了还人情。我打算直接穿这身黑色休闲棉服去,素面朝天。
秦雪从上至下打量我,嫌弃:“你相亲过吗?知道直男喜欢什么吗?”
“我又不是奔着人家必须看上我去参加相亲。”
秦雪看出我的敷衍,说:“不交男朋友也不交女朋友吗?如果你有兴趣,我认识几个单身女博主,超级漂亮,和你年龄相仿。”
我摇头。“太忙了。每天加班完回家只想躺着睡,平常到处出差。”
“借口,我们做博主的不是照样昼夜颠倒到处飞,正好和你般配。我看你根本是旧情难忘。”
“我有那么傻吗,害人害己好不好。”我起身结账。
我们走在经常消食的林荫小道,走着聊着。“如果你想好孤身一人,那就做好自己一个人抵抗孤独和虚无的准备。只要你能面对。”
秦雪的话犹在耳畔。
下班的我又经过那条小道。s市的冬夜可真冷呀,斯斯阴风阵阵,冷得我直哆嗦,羡慕地看着同样加班的上班族被家人接走。咽喉咳嗽了几声,感冒了,我下意识反应过来。浑身难过回家,找药,喝药吞药片,躺在床上等待药效。
第二天喉咙难受得难以发声,所有同事听出来,零丁的几句客气:“你感冒了。”
没人关心你,人得自己关心自己。
我想我是太孤独了,抵抗不了孤独,所以我难得清醒地答应了副主任约时间和他亲戚相亲。
得知我参加相亲局的秦雪跳的比谁高,带着一大包化妆包到我家,恨不得来个偶像剧变身计划什么的把我打扮地闪亮全场。
“不是我说你,穿这身羽绒服就敢相亲。”
“什么。别看不起我这身羽绒服,新买的花了好几千钞票好吧。”我抗议。
从进门,秦雪嫌弃我的发型,嫌弃我的羽绒服,嫌弃这、那。
“我相亲不是选秀。”我摸着她垂下的柔顺黑发,被她按在梳妆台凳子上。
秦雪说:“希望你有个好的伴侣一起度过人生。”这是朋友真挚的祝福掏心窝子的话。她静静地摆试美妆刷给我做造型,让我穿她新买的大衣。
我像顶着全村希望的光环出门相亲。相亲的对象是个秀气的男生,和照片上一样戴着眼镜,看着腼腆话少,没有对付女性的感情经验。我和他没有什么共同的爱好,能聊的只有菜。
两个人都是话题结束大师,从菜聊到做菜,终于没有东西聊天了,两个人对峙似得吃饭。他努力地找话题:“韩小姐喜欢看电影吗?”
我点头,“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不巧我又杀死了话题。之所以能不假思索地说,是因为我确实爱看电影。
“辛先生喜欢看什么电影?”
我看出这是个很有修养的男生,他在照顾我的情绪,努力不冷场。我反问:“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花样年华。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他坦白,“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句话,是我师妹教我这么说。片子看过却没有什么印象。不明不白的两个人谈恋爱,看到最后才晓得。”
我被他逗笑。笑后身体僵硬。
“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问出口已经知道答案。曲梅也曾问过我类似的话,最后我们一个都没有离开。
躺在城市一角度年如日。淋巴发炎的我挂了个耳鼻喉科风评良好的医院就诊,在那遇到辛先生,还有一起的…曲梅。
“这位是我之前说的师妹,还有印象吗?”
“我们认识的,同学。”曲梅客气而不失礼貌地代替了介绍。
“高中同学。”我把关系阻截在高中。看看谁更无情。
“是嘛。”什么都不知道辛先生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被我们忽悠地团团转。
曲梅单独找我:“师兄是很好的人,不要骗他。”
我说:“没有骗。我没有吊着辛师兄。”也没必要和她解释前因后果。
“是么,那就和他解释清楚。” 她毫不留情道。
“原来她是这样想我,我是什么很渣的人吗。”定期汇报感情进展的我找秦雪抱怨。
秦雪一副你装你再装的样子,睥睨着我,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是同门才…”
“没有绝对没有。真的是凑巧。s市那么多家医院高校。我未卜先知?”我口是心非。那天回青萍,从妈妈聊家常中得知曲梅工作的地方。遇见辛师兄确实非我本愿。s市也小,小到周围所有人逃不过五人定律。
“搞得好像自己大义凛然。”
“嗯?你在说我?”
“我是说曲梅呀。”秦雪翘着二郎腿,“你记不记得我们被她记名字。”
我哑然失笑,“初中的事,隔了多久你还记得?”
“我被骂得很惨差点不想读书,那时我就不喜欢她。”
初中的时候,学校图书馆里藏着五颜六色封面的言情小说,最先发现这一秘密的人是秦雪。我和她翘大课间跑去图书馆看书。
言情小说不是亦舒那种快刀斩乱麻的都市情缘也不是琼瑶那种缠缠绵绵走天涯的言情小说而是“国舅爷爱上我”、“摄政王的心头宠”、“特工王妃倾城天下”这种天雷滚滚的言情小说。
秦雪神采奕奕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冰山王爷太妖孽 ”塞给我。
“看吧。这本不错。”
我…我选择金庸言情小说…
回来的时候,曲梅那冰冷寒霜的眼神就差把我俩盯出窟窿。猛然想起今天是她值日。
当然,她从来不是告状的人。再调皮爱讲话的同学,她也会低声提醒对方事不过三。事不过三,何况我们才翘了一次大课间。小意思啦。
小事啦。
我太低估曲梅秉公执法的信念。老班规定翘大课间挂黑板以示惩戒。于是,我和秦雪俩人大名挂在黑板上挂了整整一个星期!
喜提上课点名一个星期体验卡。
如初
“我不该去看她的。”
同学少年多不贱,我和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没有交往。一种是自己过得很好不必向下求,一种是自己过得不如意,不必找虐。
曲梅她过得很好,比起别人应该担心的是我自己。
秦雪:“今年已经是第几回感冒?印象里你一年四季都在感冒。”
“吃药了。连续生病还以为我赚大钱了。钱没赚到多少。”
“你记不记得康敏。”秦雪双手环握马克杯捂暖,“前阵子我遇见她,她聊到你,想要你你的联系方式。我说我也没有。她自言自语,‘校友群里有,大概不会通过。’”
我诧异,“要我的联系方式做什么。我和她不熟。”
我是那种一开始姿态摆的很低,尽可能包容对方一旦对方哪一点一直让我不舒服,突破临界值,将对方彻底清除出境,从朋友变成陌生人。
自从知道她对我散发的恶意是嫉妒,我倒是不十分讨厌她,不联系冷处理就是了。
我切换到原来账号,确实有一个人请求加好友,附带一句:康敏。
好友通过。
只要不是找我借钱就行。
秦雪和康敏关系不错。秦雪说是我们原生家庭差不多的缘故。
“她说之前有些事对不起你。之后的话也不说多少了。”
“她最近在做什么?”
“之前干过一段时间外贸如今读研做学习博主。前些天联系我,对接商务有合作。”
行吧。对我和康敏的友谊画上了终结。
“曲梅又来招惹你做什么,她让你和那个相亲对象说清楚?”
“是我招惹她。”我深深叹气 。
我在曲梅面前绝对没有那么老实巴交。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我当时反驳曲梅,“你怎么不去说。”
“‘那我和辛师兄说清楚。’曲梅说。”转身离开,留下一个白大褂萧瑟的背影。
“好一对发癫拉拉。我不管你们啦。”秦雪昂起巴掌脸,打开i粉盘一气呵成补妆。
“没有刻意找她,碰见是巧合。”
“好好好是天意。”
“她居然没删我。”我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
秦雪绝杀:“只要别发分手小作文。这种好蠢的事干一次就够了。”
分手时我哭得稀里哗啦,写很多小作文,早晚打电话找秦雪诉苦。现在回过来看都是不忍直视的黑历史。打死我,我也不想承认那些小作文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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