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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槐安:……这到底是不是在夸他?
算了,就当是在夸他命大吧。
还是那歪脖子树边,醉欲眠简单给江舟讲了讲昨天的遭遇,告诉对方别靠近那歪脖子树。
江舟这货是个听劝的,全程躲着歪脖子树,甚至连树的影子都没踩到。
谢槐安蹲在河边翻开图画本的第二页,上面的鱼似乎更活跃了,它们在画本上翻涌着,突然,第一页的红似乎透过来了。
三个人发现这个征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红色的线条已经顺着纸页密密麻麻缠绕在了鱼的身上,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网中的鱼儿不断挣扎、再挣扎,可惜终究是徒劳。
蓝色和红色的画笔融合到了一起,画本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哥哥”,它们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心悸。
很快的,“哥哥”两个字布满画布,三个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倒不是因为这字,而是他们看着那些诡异的线条居然想要爬出图画本!
谢槐安果断合上本,再抬头,一只诡异的脑袋浮现在了他们面前。
比起之前的那只脑袋,这只显得更为磕碜,它整个面部似乎都被火烧了一遍,只能从完好的那半张脸上被家暴的疤痕看出来:这是郑金莲。
真是可笑,曾经的痛苦居然成了现在辨认她的工具。
但她难道又是什么好人吗?看清自己丈夫的面貌后想的不是靠自己离婚,她的确朝别人求救了,但这并不是她为了要个孩子怂恿丈夫去侵犯谷雨的原因。
就算有个孩子又怎样呢?照她的懦弱性格,她的孩子恐怕就是那狗东西的另一个沙包,一个替她分担痛苦的沙包。
不自救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怜悯。更何况都已经成主播了,能有多少善心?
毕竟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善心会在这个遍地恶人的恐怖游戏里成为什么好利用的工具,烂好人在游戏里可吃不到甜头。
突然的,地上的图画本自己翻开来,已经准备就绪的红色线条从本中冲了出来,从几个人的小腿开始,一直爬到腰间……
完蛋!只说了这画是活的,没人说还能从2d变3d啊?这不科学!!
跑!
谢槐安举起菜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等等,不对,这刀怎么切的感觉怪怪的?像是……人肉?
谢槐安:“……嗯?”
不会吧?
他视线下移,与捂着腿一脸狰狞的黄婶对上了视线,对方在看到他打量的目光后,立刻变的没有知觉般果断地拔掉了那被砍一刀的腿。
随即,她还胡乱地揉了把头发,对着谢槐安露出笑来。
哇塞……这姐真拼啊。
如果是只看到最后,谢槐安保准被吓的失魂,但他目睹完了全程,看着黄婶金鸡独立地站在那里,别说,平衡还挺不错的。
“姐,要不你歇歇?我干我的,你应付你的,咱俩两全其美行不?”谢槐安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图让她来通融通融自己。
不通融也行,反正黄婶就一条腿了,他没道理打不过,再说了,就算打不过,他还不能带着另外两个人跑吗?
黄婶前后一共思索了两秒,默默点头,用一只脚在地上一蹦一蹦地跳回了水面。
另外两个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不是?这……对吗?见过诡异pua玩家,以对方欲望为条件给自己做事的,头一回见玩家pua诡异先行离开的。
还说什么两全其美,江舟发誓,他要是信了谢槐安这种屁话,他就是傻逼!
醉欲眠和江舟在心里蛐蛐的时候又愣住了,谢槐安看他的表情就不太对,他心里有些凄凉。
不是?为什么每次发生坏事都是在他背后?眼前一套背后一套吗?
醉欲眠指了指身后歪脖子树的方向,语气愕然说:“……你们,快,转过去看看!”
谢槐安一脸命苦地转头,就看到正从远方跑过来的黄婶,对方一脸憔悴,无力地跪倒在小河边,眼泪一颗颗落下,掺杂着悔恨的呜咽声。
“我的孩子……我早该知道的……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好了……她来寻仇了,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她说着,眼神忽然坚定,不知从哪里翻找出一根麻绳,架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随即颤巍巍起身朝歪脖子树上走去。
她身体摇晃的厉害,嘴里还不住地呢喃着“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她的……混蛋!她还是个孩子……”
对方似乎没发现在场的另外三人,江舟看着这画面,自顾自寻思了一下,疑惑发问。
“不是?那个什么黄婶不是刚刚跳进那里面了吗?”他指着河上黄婶刚刚跳下去的地方,语气古怪,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旧日梦这么好触发了吗?我记得我们这就一本图画本吧,这个跟黄婶的旧日梦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谷雨,她也只能把人踢到她自己作为主体的旧日梦中啊……没道理自己就进来了。
而且退一步来说,我们的副本进度还没到60及格线呢……”
江舟和醉欲眠两人的进度目前一个是46另一个是52,当然,在游戏副本内只要积极走完全程就有60到80的探索度。
对于高级副本,这个占比就只能到达70左右,堪堪能通关副本的程度,其他的就要看找的道具和副本隐藏剧情的解锁情况了。
大多数高级主播以探索度百分百为目标,毕竟探索度百分百的直播回放和通关副本会被挂在大厅的优秀主播示栏上。
不仅副本永不二次开放,而且主播还能进诡异休息处一趟,或者和任意诡异交谈一次,时限半个小时。
简单概括就是:积分是不奖的,黑心资本家是只搞名声的,爱通通,不通滚。
醉欲眠听到江舟这话,默默举起了手“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啊……我摸过她口袋里的钱。”
江舟听到后气笑了,他给了醉欲眠一个白眼“你不早说。”
谢槐安看着黄婶逐渐没了生气,蹙眉“难不成这次旧日梦是倒着来的?怎么开局黄婶就死了?”
唉,还真被他说对了。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生变化,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他们看着眼前景物飞速刷过去,最终定格在最初的画面上。
不过画面中不仅有黄婶,还有笑的一脸谄媚的郑金莲,以及另一个妇女。
“那是谷雨的母亲,”谢槐安说着,又补充道“不是什么好人。”
“哈?”江舟不太理解地喊了一声,“她们三个聚在一起干什么?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她们仨也不像在演戏啊…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江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默默离那三个人远了一点。
果不其然,谷雨的母亲张嘴就唾沫星子横飞。
她泼辣地指着郑金莲的鼻子就骂:“啥?三百块钱一晚上都出不起了?你们不出起钱就别浪费时间了,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呢,喂?黄姐,赶人!”
“不!”郑金莲急忙抵抗“姐,我求你了,我不能把这件事替他办了他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了,姐,我浑身上下就只能掏出两百三十二块一毛八,您通融通融行吗?大不了我打借条,对,打借条!等他有儿子了,这笔钱肯定还上!”
“还儿子?”妇女嘲讽一笑“那是另外的价钱了,你这二百块钱,姐,我跟你说实在的,顶多让他睡半夜,也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明码标价,就值这个。孩子就别想了……”
郑金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钱留下后颤巍巍地走了。
黄婶站在一旁,神情平静。
妇女仍在那里叫骂着姓李的没点狗屁出息,连睡女人都要自己女人过来说,还连个钱都掏不起,就这要什么孩子?更何况是儿子,简直痴心妄想!
说到后面,她还谢天谢地地感叹幸亏自己是寡妇,忙活半辈子,儿子有出息,女儿又成了摇钱树。
她现在足不出户就已经能为儿子攒到上完大学的学费了,到时候就跟着儿子去城里住……想着想着,她那极小的眼睛盯着黄婶看。
“黄姐,你家那孩子学费攒够了没?”
“一千五了,还差二百。”
“那你可得看好那死丫头了,再替我守她两天,我把工资给你结算,你就去给狗蛋交学费吧。”
“嗯……”
黄婶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蝇。
她还算有良知,但在这种地方,良知又算的了什么?
没地方肯雇一个随时可能进医院的女工,这种时候,她还挑什么呢?有什么可挑的呢?
兜兜转转,她仅存的良知还是促使她推开了那扇柴房的门……
她一把捞起木板凳砸了过去,力道发狠,一下子将在谷雨身上压着的恶臭怪物砸的头破血流。
谷雨抓住时机,也抄起一旁的硬物砸向对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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