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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围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陶翊说得很小声，但于恪终于把目光挪上来了。

    陶翊连忙站起来，剧本搁在沙发上，封面上“于恪”两个字龙飞凤舞的，跟少爷本人一样恣意。

    而于恪，被迫穿着廉价西装，看着不停打转的陶翊，脸色阴沉：

    陶翊看见于恪的手攥紧了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震动声停了，过了大概三秒，又开始了。

    于恪还是没拿手机，但是他扔掉了手里刚拆开的卸妆棉。

    虽然不顺利，但好歹是在于恪的低气压下把定妆照都拍完了。

    确实不是好话。

    只是现在没有那么意气风发了。

    大概摄影师是个新手，设备突然出了问题，所有人被迫停工。

    于恪接了，他的指尖碰了一下陶翊的指腹，凉得惊人。

    于恪还是没有转身，肩膀微微发着抖，哑着嗓子开口：

    于恪的眼珠往上移了一点点，从陶翊的胸口挪到了下巴，又停了。

    陶翊从镜子里看见他的侧脸，凌厉而寒冷，琥珀色里是一汪碎冰。

    震动声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于恪终于伸手把手机拿起来了。

    “你能不能别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替我不值？”

    陶翊拿起来走过去，从于恪背后递给他。

    正想找个理由安慰自己，他就听见休息室里某个方向传来了震动声。

    陶翊偷偷抬眼观察着，于恪没有动，而是戴上了耳机。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才终于落下去。

    陶翊深呼吸，忍下来了。

    他又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陶翊的方向似乎想掩饰什么，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挂断，手指攥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于恪的声音是嘶哑的，陶翊想挪开目光，却没有办法放过镜子里他通红的眼尾。

    都是工作。

    陶翊坐在角落的化妆镜前面，卸妆棉蹭过去的时候凉丝丝的，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空气凝住了，安静到陶翊能听见自己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嗡鸣。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没有聚焦，涣散着，他的眼里根本没有陶翊。

    于恪的手机从耳边缓缓放下来。

    “帮我拿一下剧本。”

    “我说过我不回……”

    红色按钮亮了一下，灭了。

    于恪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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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快乐，溢满了苦涩。

    于恪的声音突然炸开来，毫无预兆的。那声怒吼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弹了两下，让陶翊的心脏也跟着提了提。

    手机在桌面上贴着木头震，声音不大，但休息室里太安静了。

    他的话又被那头打断了。

    “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别认我这个儿子。”

    “哦哦哦好。”

    “我就是下海了，我就是演同性恋，怎么着吧，你们……”

    “于老师，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是于恪的手机。

    于恪的话被打断了，模糊的说话声隔着听筒传出来。

    陶翊听不清，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他眼见着于恪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动作太快，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啊。”

    电话那头传来几个字眼，“丢人”、“不像话”、“回家”，一个接一个的。

    因为于恪的脸色愈发难看，胸口开始起伏。

    陶翊刹住了脚步，讪讪地坐到了棚子的一角，不敢动弹。

    “你再往上一点。”

    但是于恪没有因为痛苦皱眉，反而扯出一个笑容。

    “需要我跟你说几遍？”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陶翊手里的卸妆棉已经完全凉了，攥在掌心里湿漉漉的。

    “我自己进的组，跟怀欣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里面是烦躁。不加掩饰的、满得要溢出来的烦躁。

    尾音是上扬的，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回到休息室，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惹怒于恪，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次震的时间更长，不止不休的，分外刺耳。

    陶翊说话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鞋面，皮面磨破了一大块，但他一直没有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