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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弋没忍住,扶住了额头,展现出非常刻板的尴尬无语。
服务生将花放在桌上,走了。
又留下两个面面相觑地尴尬。
这种时候,兰弋真想花钱让服务生在旁边站着,站着腿疼的话坐下点两道菜一起吃也行。
“我……”湛枫也很震惊,他只是想为耽误兰弋工作这件事赔罪而已,这服务生为什么会给两个男的买玫瑰花!
兰弋更震惊,因为并不知道他这个始作俑者在震惊什么,于是脱口而出:“我们又不是gay!你买这个干什么!”
虽然湛枫很想解释买玫瑰花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比起这句,最先想反驳的是兰弋这样刻板的观点,湛枫认真说:“不能这样子讲,不只有同性情侣之间才可以送花。”
兰弋还是见鬼一样地看着他,敷衍一点头:“对啊,异性情侣也可以送,咱俩异吗?”
湛枫哽了一下,一着急把冰袋也扔一边了,露出惨不忍睹的半边脸,扶着桌子继续辩论:“我的意思是,朋友之间也是可以送花的。”
没成想,兰弋眉毛压得更低了,审视地看着他:“谁说我们是朋友了?”
“……”
湛枫急火攻心,半晌没想好应该说什么,他嘴巴本来就很笨,遇到兰弋更是显得笨上加笨了,这会儿为了憋出一句能回答的话,连呼吸都在用力。
吵架是兰弋的强项,除了面对郑露女士没赢过之外,兰弋在跟其他人吵架时就从来没想过会输。
赢,是常态。赢了就应该爽,应该洋洋得意,应该高高在上,应该加大嘲讽力度,让对方长长记性下次不要再忤逆。
但!
和湛枫对视的第十秒,兰弋吞咽了一下,率先移开了目光,说:“行吧,算你对,别这样看着我。”
湛枫呼吸一顿,顶着的一口气莫名松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呆愣地坐了会儿才回过神。
虽然兰弋单方面决定把赢家的王冠让给湛枫,但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湛枫实在是看不见这颇具童心的国王的新王冠,也压根没有察觉到兰弋愿意说出这句“你对”是做出了多么大的让步,只是以为自己真的被兰弋认可为朋友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平静下来,湛枫在平静的状态里找回大脑:“是因为耽误你工作了,很愧疚……我叫他给你买一束赔罪的花,没想到他会买玫瑰,我应该多叮嘱一句的。”
“哦。”兰弋梗着脖子,倔强地瞥了玫瑰花一眼。
“但是你说朋友之间不可以送花,我不太赞同。”湛枫认真跟他讲,“花是很漂亮的东西,无论送男生还是送给女生都很合适,所以我送给你花也很正常,就算是玫瑰……玫瑰也不一定只能代表爱情,同性之间是可以有纯洁的友谊的。”
“哦哦。”兰弋继续梗着脖子,垂着眼睛,不愿意露出一点其他的表情。
这副欠揍的德行,但凡在郑露面前暴露一秒就要被一拳打飞进马里亚纳海沟,如愿做上鼻青脸肿的外星人了。
但好在对面坐着的是湛枫,不了解兰弋有多少改不掉的坏毛病,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难相处的负面角色,还在呆呆傻傻地试图说服他听信这些真善美。
想到这里,兰弋不由地掀起眼皮,悄悄打量了湛枫一眼。
这猪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单纯?
而湛枫原本就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漏掉这偷偷摸摸的一眼,两人对视不过千分之一秒,兰弋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把眼神嗖一下收回。
不对,怂什么?
兰弋清清嗓子,重新找回自己那副“老子说的一切都对”的欠揍德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蔑视了这束玫瑰花,不情不愿地捧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收下行了吧!走啊回酒店,很困。”
回到酒店里,从口袋里唰地一下掏出一张咖啡店会员卡后,一路上强装二五八万的兰弋终于破防了。
他原本底气就虚,路上一直在回忆自己刚才过分应激的表现,琢磨着这一定给湛枫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说不定从明天开始湛枫就会远离他什么的……
而兰弋绝对不给朋友率先抛弃自己的机会,他正要决定从明天开始抢先抛弃湛枫呢,然后就这样当着湛枫的面水灵灵的表演了一个带错卡!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想当初……不,想前几天,湛枫在门口哭唧唧地说进不去门的时候,兰弋还满心的鄙夷,心说你什么东西都落房间里,干嘛不把人也落房间里。
这下好了。
“我是猪吗?我为什么不把自己也落房间里。”兰弋公平地把这句话回给自己。
“没带房卡吗?”湛枫问。
兰弋皮笑肉不笑地翘了翘嘴角,“没事,你别管。”
“真的没事?”湛枫微微歪头,趁他分神,把花从他手里接过来,推开自己的房门:“先进来吧。”
兰弋不情不愿地走进去,但一进门就感觉自己打破了什么结界……他立刻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不要太深入湛枫的世界。
他于是像触电了似的,哒哒哒地又退出去,站在门口绷着脸说:“我去补房卡。”
湛枫就一秒钟没看住他,人就跑没影了。他留了门,兰弋在约莫十分钟之后推门而入,进来匆匆地抱起玫瑰花就走,快得像是进来偷花的。
砰!
兰弋甩上房门,把新房卡插好,抱着花轻轻放在茶几上,深呼吸了几口,跳上沙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桌面。
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玫瑰花呢。
他是收到过花的,徐冬高考完送过他一束向日葵,祝他未来一片坦途,永远向阳什么的。
但这是湛枫送的。
还是玫瑰花!
湛枫还说他们是朋友。
兰弋咚地一声坐下来,仔细端详起这束花。
他们怎么会是朋友呢?
兰弋皱起眉,觉得很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了,总是一见到湛枫就理智全无了似的。明明知道应该远离的。
算了。
他现在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没工夫思考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了。
兰弋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后,又磨磨蹭蹭地坐下,再磨磨蹭蹭地给郑露打去电话。
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郑露正在敷面膜,讲话时嘴有些张不开:“喂,兰弋。”
“妈。”兰弋盘腿坐在沙发上。
“嗯。今天刘导说你工作很认真,没有排班也去了现场,态度很积极。”郑露开门见山,一点也不藏着自己知道兰弋所有消息这件事。
“是因为有想看的戏。”
郑露:“但晚上没有去参会,理由呢。”
“忘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忘了?”
“和一个朋友去了医院,就忘了时间。”
郑露不信:“你能陪朋友去医院?见鬼,是谈恋爱了吧?”
“就那个谁啊。”兰弋发誓一般地说:“我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我可不是那种人!”
兰弋晚上起夜了三次,第一次是真的尿意盎然,惊醒后急急忙忙冲去厕所解决完,洗了手,路过玫瑰花,脑袋晕乎乎地把花搬到了床头。
第二次是微有尿意,又醒,去厕所解决完,洗了手,路过玫瑰花,有意识地把花挪走,搬到了窗帘后藏起来。
第三次纯假寐,假装醒,去厕所逛了一圈,又洗了手,装作很不经意地又把玫瑰花从窗帘后抱了出来,重新归位到茶几上。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三点了,看了一眼自己定的六点的闹钟,兰弋默默将其往后调了半小时。
结果这一调可算是调坏了,兰弋平时喜欢定一个整点一个半点,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摁掉第一个闹钟,等第二个响了再起。
早上他习惯性摁掉六点半的闹钟,然后开始等六点半的闹钟……
等了一个世纪,终于想起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
九点。
“……”
ok呀,感觉呢,活着也没有什么必要了,昨天明明就应该直接吊死,估计还算好死,苟活一晚之后真成了赖活着了。
兰弋叼着牙刷见缝插针地刷牙,在房间里转着圈地跑,换衣服,拿包,拿电脑,穿鞋,最后人都出门了牙刷还在嘴里。
他又赶紧回去漱口,顺带抹了一把脸,急得想上吊的情况下鬼使神差地绕原路过去摸了一把玫瑰花。
路上兰弋一直在懊恼最后那个行为,在心里感叹自己,简直哇塞了,手够贱的,非得摸那一下呢,手心里有什么不死魔法吗,摸完玫瑰花能得永生?!
一路狂飙内心戏,赶到剧组后,现场也是乱作一团,兰弋刚坐下,申芊就慢悠悠地咬着吸管走过来,“迟到咯。”
兰弋给自己找好解脱,真诚建议:“可以扣工资。”
申芊耸耸肩,把椅子踢过来,坐下,“扣了你的也发不到我账上,大发慈悲饶你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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