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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水都喝得有些撑了,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一点不显眼的弧度,实在咽不下去了,便伸手用力推了推谢霁青。
谢霁青这才意犹未尽地吮了下他饱满湿润的唇瓣,松开了他。
“累了,想继续睡觉了?”他嗓音沙哑地问,明显没得到满足。
见邬欲雪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汹涌的欲望,抱着人重新躺进被窝里。
邬欲雪睡觉极不安分,因为需要汲取谢霁青身上的温度,便恨不得紧紧黏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紧贴上去,直接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自热抱枕。
他自己是睡舒服了,谢霁青却丝毫没有任何睡意,竭力压制着粗重的呼吸,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邬欲雪闭着眼的脸上。
他望着那双紧闭的眼睑下方纤长的阴影,望着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望着他微张的唇缝间隐约可见的一点舌尖……
那目光浓稠而滚烫,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存在感过于强烈的凝视,邬欲雪困倦地半睁开眼,咕哝问了一句:“你不睡吗?”
“……没事,我看着你,有什么情况能及时发现。”
其实原因也不完全是这个。
谢霁青不敢在邬欲雪身边睡觉。
就像上次,邬欲雪借宿在他家,即便他没有发烧,谢霁青不用为了照顾他一直保持清醒,他也是不会睡的。
因为,最近他几乎每天都会做梦。
不是最开始的预知梦,而是完完全全的只有他和邬欲雪两个人的梦境。
而且并不是什么旖旎的梦,甚至说是彻头彻尾的噩梦也不为过。
梦境在反反复复重放之前,他已经梦到过的“邬欲雪”霸凌他的片段。
甚至最近变本加厉,还会编撰出一些莫须有的情节。
比如,邬欲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五指掐住他的脖颈,不是像之前那样“调情”似的让他反复窒息,给他个教训,而是真真切切地要弄死他,直到谢霁青彻底断气才松开手,然后一脸冷漠地擦干净纤白的手指。
谢霁青无数次在梦境里,体验到被那双漂亮的手掐到窒息死亡的感觉。
如果一次两次谢霁青还不会怀疑,但是最近几乎天天都是如此,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在操控他的梦境,让他梦到这些。
他时常在想,这个无形的存在,究竟是什么目的。
让他远离邬欲雪?
抑或是,在提醒他,他和邬欲雪,是只能你死我活的关系?
总之,谢霁青每次从梦里清醒,都会犯病,甚至一度只能依靠自虐维持清醒,会从家里搬出去,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他怕吓到奶奶和谢时安。
所以他不敢在邬欲雪身边睡觉,怕从梦境中惊醒,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做出什么伤害邬欲雪的动作。
就算梦境的警告是真的,他和邬欲雪相互排斥,只有一个能活,他也没有想过要远离邬欲雪。
就算死,他也要让邬欲雪记住他,一辈子忘不掉他。
既然他活着的时候不像虞璟他们那样,有顶尖的家世、有资格去光明正大地竞争邬欲雪,那么死了,总能在邬欲雪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吧?
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谢霁青漆黑的眼底裹着浓稠到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磁性的、近乎蛊惑的温柔:“没事,宝宝不用担心我,我看着你睡就好。”
他看到邬欲雪眼睫困倦地落下去,微微勾起唇角。
突然,邬欲雪抬起手,覆到了他的眼睛上。
他的手心十分柔软温暖,带着他自己身上清浅的香气,让谢霁青一下顿住了。
邬欲雪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倦意,含糊而柔软地说:“你也睡吧,今天你辛苦了,不许再看我了。”
谢霁青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遵命,宝宝。”
大概是邬欲雪手心的温度太过温暖,纵使谢霁青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最终依旧抵抗不住睡意,抱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不出意外,他又做了那样的梦。
甚至这次的梦境还和现实有了联系。
他梦见邬欲雪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睡觉,手依旧那么温柔地覆在他眼睛上。
却在他放松戒备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刀——
一下,又一下,狠狠插进他的胸口。
鲜血飞溅。
梦境中的痛楚清晰地让人以为是在现实,谢霁青的胸口痛到几乎有些麻木,他清楚地听见刀刃没入体内发出的轻微“噗呲”声,甚至能感受到胸口有大量的鲜血喷溅出来。
在谢霁青意识快要陷入黑沉的前一秒,“邬欲雪”拿开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
他那张雪白昳丽的脸上溅满了血迹,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谢霁青,然后,沾着血的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漂亮而残忍的弧度,最后一刀,直接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谢霁青猝然惊醒。
怀里抱着的人沉沉地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谢霁青轻手轻脚拿下了邬欲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
邬欲雪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因为睡得香甜,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谢霁青不想惊扰他,竭力压低喘息,正要给睡梦中蹬乱被子的邬欲雪重新掖好被角。
“噗嗤——”
这回,直接一刀穿透了他的腹部。
“……”
谢霁青沉默着缓缓抬头,“邬欲雪”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带着一脸微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腹部逐渐被鲜红的血液晕染开的伤口。
……
循环。无尽的循环。
仿佛没有尽头。
梦境里的“邬欲雪”总能在谢霁青最放松戒备的时候,背刺他一刀。
但是谢霁青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还过手。
即便梦境里的“邬欲雪”看上去和现实里的一样脆弱、不设防,即便被他拿刀捅进身体里,谢霁青依旧能凭借身形优势,轻而易举地捏碎他的喉咙。
这或许就是那个存在,让他无数次在梦境中循环的真正目的。
只要谢霁青在梦境中还了手,一次、两次……迟早他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对现实中的邬欲雪也动手,彻彻底底地解决掉这个反复给予他痛苦的存在。
所以他从来都是沉默着,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来临。
直到,下一次循环开启。
……
邬欲雪是被一阵痛苦的喘息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谢霁青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死死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副模样,分明是忍痛忍到了极点。
邬欲雪微微一怔,即便上次在地下拳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谢霁青都没像现在看起来这么狼狈过。
是做噩梦了吗?
邬欲雪推了推谢霁青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轻声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很快,谢霁青就醒了。
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刚刚睡过一觉的样子,双眼里布满血丝,脸色死气沉沉,像病入了膏肓的病人,死死地盯着邬欲雪,从醒来之后一言不发。
邬欲雪皱眉,伸手探他额头:“难道你也发烧了?为什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但是谢霁青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发烧的迹象,邬欲雪更觉得有些奇怪,谢霁青这样平常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居然也会被噩梦吓到吗?
他的手从谢霁青的额头滑到脸颊,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搜肠刮肚的寻找词汇,笨拙地安慰他:“梦都是假的,没什么好怕的。”
谢霁青的神情微微一怔。
或许是不想加深他对邬欲雪的喜欢,所以梦境中的“邬欲雪”从来不会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如果不是那个存在又想出了什么新办法折磨他,那眼前的邬欲雪就是真的。
只是,他不敢相信,生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回吻回去,等同于背叛了现实中的邬欲雪。
邬欲雪见他久久不说话,其实有点想小发脾气,但是看他脸色那么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心,只好耐着性子,“善解人意”地说:“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陪你。”
谢霁青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到了极点:“……我没事,你睡好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陪你,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邬欲雪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擦过他汗湿的鬓角:“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最好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紧接着他“唔”了一声,又说:“既然刚刚你陪我睡了,那这次换成我陪你吧,是不是因为我挤着你睡,你才睡不好的?这次你可以不用抱着我……”
话音未落,便被谢霁青语速极快地打断:“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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