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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到机场,戴维德准备好的医疗包机,正停在风雪中的停机坪。
“对不起,我是…骗子…”温斯语好像嚎啕大哭,可是喉咙发不出那种声音,只有抽噎,“小语,不是,爸爸,孩子…不是,温家,孩子…对不起…”
温斯语强迫自己说话。
他无法呼吸,扯掉了围巾和帽子,将沾满他掉落头发的帽子,丢到脚边,不停扯着领口,险些将插在输液港里的针头扯掉。
“知意,怎么了?”
医院大门下,所有人都出来送他。
堂哥和堂嫂相互看了眼,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温斯语安静下来,很深地吸了口气,身体忽然放松,躺进座椅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浅,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渐渐平稳。
村长背着手在跟叔婶们商量,今年刨猪饭什么时候吃,说看小语跟贺女婿的时间,注意到温斯语回头了,几人跟他挥挥手。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坐在轮椅上,微俯着头,鼻前挂着吸氧管,软管一路从他的脸颊固定到耳后,像掩了面透明面纱。
“贺女婿不是说今天有那个画展吗?小语怎么过来了?”
他打电话给机组让人先带着氧气瓶过来,将温斯语扶坐到轮椅上,过医疗通道的特殊安检。
“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纪桉明和李充山都点了头,让他们去,国内和家里的事情交给他们。
温斯语不敢再多待,收回眼,立即上了车。
“斯语?你去哪儿?”
“小语来啦?”
“二叔…”温斯语哭着喊他。
病房外的雪下得更深了。
不等他问好和表明来意,李悦先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臂,“知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将息云带到我们身边,还有这些年你对他的照顾和帮助。谢谢你,谢谢你。”
“知道,二叔知道…小语不哭,二叔都知道……二叔对不起,小语做我们温家孩子吃苦,辛苦,小语不哭。”
纪延和李悦往门外走去,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外的警卫先一步敲门,说贺知意来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受暴风雪和恶劣气象条件影响,雍城国际机场所有出港航班临时全部取消。跑道现已关闭,停止一切起飞作业。”
温斯语走了。
他忽然抬起头来。
“哎哟,怎么哭了小语?”
突然,广播声响起。
从医院出来,温斯语停在车门旁,司机在身旁为他撑伞。温斯语回头。
温斯语呆滞片刻,扑进二叔的怀里。
温斯语在去机场前,先去医院看了二叔,堂哥和堂嫂也在,还有村子里的几个长辈。
纪桉明坐在身后的桌旁,瞧出贺知意神情不对劲。
二叔今天出院,快过年了,谁也不想再医院多待。
温斯语后知后觉擦掉眼泪,摇头,来到病床旁跟脱下病服的二叔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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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二叔张着嘴,屏住的那口气,忽然连同眼泪一起涌了出来,抬手擦着温斯语湿漉漉的脸。
温斯语似有所感。
“二叔…”
人来人往,灯光明亮。
只有眼泪还静静挂在他的脸上。
温斯语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努力地将哭声放出来,哪怕只有微弱的气声,还有难听的呜咽。他眼睛紧紧闭着,眼泪源源不断,一颗颗地砸落在黑色大衣上。
堂哥和堂嫂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眉心皱得很深,还有二叔,往前走了两步,张嘴,像是在喊他。
李悦擦干眼泪,“就算现在不接受我们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我们陪在他身边,支持他,爱他,宝宝会原谅我们的。”
温斯语摘了氧气管和止疼泵,环视四周,看见了那面最大、最显眼的登机显示屏,缓慢地,拖着步子朝它走去。
温二叔先愣了,下意识地抬手想用袖口给温斯语擦眼泪,想起不干净,赶紧去拿纸巾,“小语,怎么了?”
贺知意静静地站在显示屏下。
很快,药剂起了作用。
戴维德让后座的护工按住温斯语,摸上他的脖颈,抬腕看表,数着心率,他摇摇头,加大了温斯语止疼泵的用量。
“诶。”温二叔也抬手擦了把眼睛,粗糙,布满皱纹的手,满是老茧的掌心握着温斯语的手,轻轻地摇了两下,“小语啊。”
贺知意站在门边,垂着眼,薄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