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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说话，反而被贺知意抱在怀里的温斯语，是最安静的。

    “宝宝，你说句话，好不好？”

    但这似乎更可怕。

    赶来的值班医生，被吓了大跳，检查室外站满了人，包括梅奥的神外科主任霍恩，还以为又有来会诊的病例。

    屋外，戴维德同众人解释。

    贺知意抱着温斯语，靠在床头，说好。

    戴维德和其他人都愣了愣，尤其是纪桉明，抬眼朝着李悦看来。

    医生对着贺知意点点头，开始为温斯语做检查。

    病房又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他重新回到床上，温斯语钻进他的怀里，“玫瑰。”

    温斯语咬了他一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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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地坐在贺知意的大腿上，眼睫低垂，嘴唇紧抿，像一只刚从木盒里拿出的精美人偶，对外界毫无反应。

    李悦站出来，挡住了戴维德视线，说：“小兔现在没有昏迷，也没有神志不清，依旧有对自己的医疗决定权。不需要去什么会议室，等他情绪好些了，就在病房做病情汇报，等他的决定。”

    “目前结果来看，依旧是炎症水肿压迫，但视野对比基线里，左侧同向性偏盲，右半视野敏感度弥漫性下降。”

    李悦不再多说什么，往外走，“小兔的安抚玩偶还在车里，我去拿。”

    “现在不能吃，我想想…等温小兔做完肿瘤手术，再恢复一段时间……”

    戴维德看向纪桉明，温斯语第一次输注病毒就发现了，纪桉明是这群人里真正的决策者。

    “有吗？”

    温斯语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慢慢开口：“不要，他们。”

    从吹完蜡烛，发现自己看不见后，温斯语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贺知意曾经最担心的噩梦发生了。

    温斯语用他虚弱的声音，打断，刺痛贺知意的心，“温斯语，还有，时间？”

    温斯语侧躺在床上休息，戴了一侧助听器，不算吵。

    温正当年出现退行性疾病，他担心温斯语会遗传，听不见，不会说，最后失去记忆和神志，被困在身体的躯壳里。

    温斯语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贺知意对失明病人的动线不熟，叫了外援，跟纪延和林致远，一起把病房的布局换了，尽可能清空。家具也换了，圆角钝边，不保险的位置再贴上防撞条。

    林致远翻看着报告，简单翻译：“左眼看不见，右眼视线模糊。”

    李悦和谢菁把温斯语喜欢的东西，都放到了病床的右侧，哪怕只是一点，也能看见。

    纪延：“现在该怎么办，做手术？”

    贺知意闭上眼，将温斯语抱紧。

    温斯语现在不能吃三文鱼，讨厌的贺知意，不要提好吃的三文鱼。

    只用身体去感受温斯语的存在，似乎这样也算是被剥夺视觉，哪怕仅能感受到温斯语所承受的一分一毫的痛苦。

    贺知意亲着温斯语的额角和脸颊，“宝宝，跟我说说话。”

    “温斯语的治疗方案是贺医生在做，我们还是等他安抚好了温斯语，去会议室再商量。”

    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除了贺知意也没人说话——温斯语不想要其他人。

    贺知意掖了掖他后背的被子，“嗯，是玫瑰花，三文鱼的颜色。”

    贺知意新鲜的花束放到床头，含苞待放，香气清幽，想要弥补温斯语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感官。

    温斯语的嘴唇微张，呼出热热的气体，无神的眼睛倏地泛红，眼泪滑落，“只要，贺知意。”

    突发失明对任何一个人都足够可怕，哪怕已经有过心理准备。

    温斯语浑身僵硬，瑟缩着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想将生命最后的时间浪费，要像幻觉里的自己那样，跟贺知意在一起，只跟贺知意在一起。

    回到病房，戴维德给他看过数据后，让他好好陪温斯语，其他的，他来处理。

    像按下倒计时。

    贺知意倒是笑了起来，能生气，能咬人，有情绪就好，没有把自己关在身体里，温斯语真是勇敢的兔子。

    贺知意捧住他的脸，“有，现在就是，明天也是，我还会为你争取到好多天，好多年的时间。”

    贺知意蹲在温斯语腿边，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做下，将温斯语放到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握住他发紧的手，说：“宝宝，我在这里，别怕。”

    温斯语睫毛闪动，很轻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