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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砚:那也得说说啊!少爷给廖掌书的束脩翻了五倍呢!一年五百两,还有额外那么多福利,我得说说去!



    程颂:回回回回来……



    撤摊



    廖家人的支持理解让程颂大大松了口气。去年第一次见面还说请廖公去书院讲学, 结果自己带着人家孙子去了肃州,这事反而被搁置了。最近要忙的事情多,他们还要去省城, 讲学只能再往后推推。



    刚刚路上话没说完, 回到马车上, 众人又聊起了江南收布的事,陈卓说最近收布不太顺利。



    “去年宁工坊收了几万匹布,动静不大不小,倒是还算顺利。过了年再去, 就开始有人找麻烦了。”



    “找麻烦是何意?砸摊子了?”



    程颂问。



    “砸过两回。”



    陈卓说。



    宁工坊在江南收布的方式与在云州不同。云州有铺子有作坊, 在江南就是提前放出消息, 在码头市场摆个摊子。收来的布匹就放进临时租的小库房,凑满一船就运走。



    去码头卖布的有小作坊主、布贩子, 还有住在附近的百姓。



    去年封航之后商船暂时停了,那收布的摊子倒是一直都在, 只过年的时候停了半月。江南方向通航早,三月初就运回了第一船。随船回来的消息就是收布摊子那里开始有人去故意找茬挑事。



    “最初就是找借口发生口角,搅合的摊子无法做生意。后来发生过两次争斗,摊子也被砸了。”



    程颂眉头拧起:“伤人了吗?”



    “那倒没有, 也就是推搡间伙计磕碰两下, 都是皮外伤。”



    陈卓回道。



    “报官了吗?”



    画砚问。



    陈卓摇头:“码头就有官差, 就算报官也不用去知州衙门。而且咱们的货物价钱不高, 人也伤得不重, 去了衙门多半会按口角纠纷处置, 调解一番就过去了。”



    “那这种事码头的官差不管吗?”



    “管了也未必公正。”



    程颂道。



    这种故意去捣乱的,要么是想讹钱的泼皮无赖,要么是竞争对手派去的地痞打手, 而且很可能会提前买通官差。只要没伤了人命,多半没人管。若是赶上当初连青那样的胥吏,保不准还要向惹事的人倒赔银子。



    第一次过路连青时,那些差役的嘴脸画砚也还记得,抿了抿嘴角问陈卓:“那收布的摊子怎么办?撤了吗?”



    陈卓再次摇头,轻笑道:“没撤,还多了个铺子……”



    “铺子是租的,在吴州城里。码头在城外,不少人都知道那摊子,便留着没撤。”



    商行内,众人围坐一桌,黎仁宁和程颂说着自己的安排。



    收布摊子是托方四爷摆的,伙计也是方四爷帮忙找的,他们只是出了银子。开始有人找事后,黎仁宁就又出了银子。一部分贴补给了受伤的伙计,另一部分用来继续雇人,雇镖户保护摊子。



    至于铺子,也是她主张开的。



    “那摊子虽然没挂牌子,但也都知道是宁工坊在收布。要就这么撤了,怕是前面的力就白费了。”



    说着,黎仁宁看向程颂,问他铺子能不能继续开。



    尽管程颂说过一切由她做主,但宁工坊毕竟是程颂的买卖,自己就是个掌柜。摊子都被砸了还要开个铺子,下决定时她的确有过迟疑。



    “开,继续开。”



    程颂一脸坚定。



    货不如人被挤掉也就认了,掀个摊子就想把他赶走?做他的狗屁大梦!



    “招几个护卫,把摊子铺子都护住。再有捣乱的,直接扔出去!”



    小少年们听得齐齐点头。少爷说得对!捣乱的就该扔出去!



    黎仁宁也垂了下眼皮,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能继续开,我想安排那铺子换个做法。”



    “大姐请讲。”程颂说。



    黎仁宁将特意带来的账册递给程颂,说这一年绢花和高档内衣赚的银子还是大头,利润一直在上涨。夏初的时候,变装娃娃也上市了,不少挣银子。



    “就是麻布做的这些,如果今年继续调涨工钱,就没什么赚头了。我想让江南那间铺子直接收成品。”



    程颂接过账册:“收成品?大姐的意思是直接收布袋和被单这些?”



    黎仁宁说是。布袋、被单、手套、口罩,都收。这些东西做起来都不难,把样品放到铺子里,尺寸要求也挂出去,会点儿针线活的就能做。



    “收成品可以把价钱抬一抬,当是多付一份工钱,让那些织妇、小作坊能多挣些。”



    现在收布的价钱是参照江南大布铺的零卖价钱定的,织妇们就挣个辛苦钱,但抬高收布价肯定不行。那些大商现在都用着大纺车,工钱压得也低,一旦宁工坊提了收布价,哪怕一匹布只提个五文钱,只要他们能有利润,就可能拿着大量的布匹往铺子里送。



    收布是规定了只收织妇和小作坊的,但他们要是找人拆开来卖,伙计们也不好分辨。改收成品的话并不会额外增加铺子负担,而且江南收成品,云州这里的工钱也能省下。



    “那云州和长宁的作坊做什么呢?”



    梁言问道。



    他说的是后来新开的作坊。不止云州这里年初新开了作坊专做麻布制品,长宁那边也添了人手,这些人都要改做绢花吗?



    “不做绢花,做小布袋和平价内衣。”



    黎仁宁答道。



    小布袋就是专门供给酱料坊用的包装袋,推出之后销路很不错。特别是买酱料用来送礼的,几乎都会多花二十文买一个作坊的原装袋子。袋子上绣了一个小小的竹叶,是诚颂酱料坊的标记。带着绣花算是细活儿,放在宁工坊制作更放心。



    除了绢花,内衣是宁工坊最重要的货物。尽管听说已经有了仿品,但目前带着牌子售卖的内衣依旧只有宁工坊。



    想要保住宁工坊的口碑,平价内衣的做工也不能差了,最好也是放在自己作坊。



    口罩手套和装水泥的大布袋子要求不高,做得能用就行。被单枕套这些只要尺寸合格,也都可以把活儿放出去,直接收购成品。



    “好!就这么办!”



    这安排一听就十分合理,程颂称赞黎大姐想得周全。



    有了程颂的支持,黎仁宁彻底放了心,又把变装娃娃的情况说了说。除了陈卓提过的一套最低三十两银子,她还组织女工们设计了一些可以单买的替换装。



    打开一套放在商行的样品,黎仁宁取出礼盒中的布娃娃递给程颂:“我按你发来的样式改了改,没用麻布。”



    程颂送来的样品娃娃是用细麻布做的,里面填充的棉花。刚拿到手里的这个,大小和他送来的差不多,只是麻布面换成了棉布,布娃娃外面套了件绢布做的中衣,礼盒里还有一共三套不同颜色的丝绸小衣裙和六个特别小巧的绢花发饰。看样式,应该都是宁工坊曾经卖过的。



    “礼盒里面只有三套衣裙,还有其它的衣裙可以单买,二两银子一套。这些小巧的绢花配饰也可以多做单卖,只是目前还没顾上。”



    画砚提起一件小裙子,转头对身边的梁言说:“这个赚钱!”



    梁言用力点点头。一匹艳色的绢绸都不到二两银子,这样大小的裙子,怎么也能做个十多件。



    这个不用问黎仁宁,王止都知道。



    “复杂些的能做二十件。宁工坊女工手巧,简单些的能做三十多件。”



    做去年京城送来三千匹棉布,程颂想说服严昭多种棉花,让人做了三套棉被棉衣送去当样品,还给他们自己做了些棉布内衣。其余棉布还没想好用途,程颂就去了肃州。



    第一批两千件变装娃娃是绝对贵价品,黎仁宁就把里衬全换成了更柔软的棉布。盛楼已经传信过来,说那些布娃娃已经都卖光了,急着要下一批货。



    这些稳赚的东西程颂不操心,让黎仁宁看着办就好。



    肃州带来的妆粉胭脂昨天他就给了黎仁宁和王止,今天已经上架开始售卖了。干粉还好,保存的时限长一些。面脂的生意要想继续做,就得在云州开间作坊。



    程颂是有意再开间妍工坊,他也从榷场买回来不少香料,唯一担心的就是黎仁宁忙不过来。



    “无妨,那就再开一间。”



    黎仁宁说道,眼中没有一丝勉强。



    做掌柜耗费更多的是心力,并非腾不开手。事情越多,人的成长越快。按程颂所说的步骤,做妆粉胭脂这些并不难。



    之前有很多女子想来宁工坊做工,其中不少都是家里着实困难,女人也必须出来做工养家。那些人干活儿确实利落,手上都结了茧子。但也就因为这样,宁工坊适合她们做的活儿很少。这些人大多不擅长刺绣,手太粗又容易伤了丝绸,再勤快也没办法。



    新开的麻布作坊倒是雇了些人,但也要擅长裁剪缝纫的才行。



    做妆粉面脂就是处理药材香料、清洗油炸、发酵磨粉。只要求讲究卫生,干活儿细致些,没有任何技术门槛,能让更多贫苦女子有挣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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