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所有目的地(2/3)
但幸而，千帆过境，此刻守在身边的人，还是彼此。
七点左右，他们已经驶出海岸线大约五海里。
“你还记得？”
“因为现在是满潮末段，表层水流正带着我们往西南推。所以你别着急打大角度的舵，先用左舷的船首侧推器，点射一下试试看。”
“反正到时你就知。”
“带我出海来看日落还是晚霞？好像都晚了一点呢。”
此刻，女人再一次被宇宙的鬼斧神工惊艳到。
“零二年的perrier-joute，现在喝正好。”
女人按照他指示摁了侧推按钮，船头便快速又轻盈地向右修正了四十五度。这种机械反馈令她欣喜地笑出来，就像个发掘新大陆的孩童般天真。
“到了？”
两人处在远离陆地喧嚣的海与天之间，看不见那些人造灯火，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的交谈声和呼吸，船身轻摇的弧度，就像是被这片海温柔托举在手心内。
“雷太，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话只是随口一提？”
“当然记得，九六年我们第一次过情人节，你送我的玫瑰花束里的那张手写卡片……”
她转身，抬头望向对方，难掩内心深处的动容：
没有任何光亮，女人在沙发周围摸索着想要去找手机，雷耀扬却从容地握住她手给予安定：
“嗯。现在可以上飞台饮酒了。”
“叮——”的一脆响，在平静无波的海上格外清晰。
掌心下感受到的阻力令她有些懊恼地发问，但对方听后却只是淡淡一笑，慢条斯理解释道：
“是莱蒙托夫……”
恍然中，令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三十岁生日，也是相似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璀璨夜空。又想起自己曾在遥远的荒原中，思念着她的毕生挚爱，亦为阿米娜准确地找到了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游艇迎流摆正方位，粗重的船锚沉随即进二十米深的沙底。从驾驶舱向外看，整片海似乎都被渐暗的天穹包裹住。
见雷耀扬在控制台上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结束，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是牵动她心神。
对方避重就轻挑眉，掌住她双手继续操纵船舵，故弄玄虚地回应：
一出舱，便明显感觉海风减弱了许多，连风向标都吹不直，只有锚链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响。这种绝对的静风状态，就连海面上的细碎波纹都难以窥见。
雷耀扬动作轻柔地用拇指揩去她的泪，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将她紧拥在怀。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她心中光芒万丈的太阳，是她此生都绕不开的唯一的恒星。
只见接舵的她略显紧张，双手握住镀铬方向盘，在身后男人悉心指导下，试图操纵这艘全长六十多英尺的海上交通工具。
话音落下，一双手从身后向前围抱过来。
距离离开芭堤雅的时间越来越近，专心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齐诗允离开书房下楼，去寻雷耀扬身影。
天顶附近，夏季大三角在无云的苍穹中若隐若现，金星如航标灯骤然闪烁，齐诗允注意到了，而与此同时，飞桥左侧那盏敞亮的绿色舷灯忽地暗下去，周围顿然陷入一阵无垠的漆黑之中。
两个人就在漫天水花和彩虹之下无所顾忌地拥抱，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对彼此的浓烈爱意，而这座城泼洒的每一滴水珠，都好似在这一刻为他们散播祝福。
但一转念，她又想起今日下午雷耀扬有些神神秘秘的行径，不禁发问：
傍晚时分，一艘riva 68039; ego缓缓离开私人码头泊位，背向陆地，驶向格兰岛南侧。
齐诗允坐入沙发内，接过男人递来的冰镇香槟，望着天边太阳留下来的一点梅紫色余晖，还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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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耀扬，我已经回正了…为什么怠速下船头总是往左偏啊？”
慢慢地，星云暗斑的轮廓像海底浮游在夜空里凝固，齐诗允不禁起身走上前，倚在桃花心木围栏边引颈仰望，才发觉，他们已然置身于天与海的怀抱中，被越来越明亮的繁星拥簇其间。
“不要心急，再等阵你就知。”
二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起教育中心的那群孩子，最新的国际形势，说起香港这几年的变化，又说起两个人各自错过的那些年，总是有无限感慨。
雷耀扬说着，也在她身旁坐下来，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她相碰。
船随浪涌微旋，海面如同巨大的万花筒反射出每一粒星的光辉，而头顶，是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就连银河的流向都清晰可见。
闻言，齐诗允朝这自大狂瘪瘪嘴，却也忍住好奇不再追问。
在听到雷耀扬亲口说出这句情诗的瞬间，一直在齐诗允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陡然滑落，破涕为笑：
“抬头。”
“雷生，为什么非要今日出海？你下午同我讲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提。”
“ever sce we t, you have been y star day and night”
“你做什么？”
说着，他拖住她手离开驾驶舱，踏上甲板，一路走上游艇顶层的日落露台。
在进入无船的海域时，雷耀扬把掌控权交由齐诗允。
飞桥上的u型沙发正好能够容纳两个人并肩躺倒，引擎没有运作，只有海水轻轻触摸船壳的动静。
不经不觉间，天色逐渐过渡成墨蓝色，冰桶中香槟饮了一半，有几分微醺感。海风徐徐扑面而来，雷耀扬将一早备好的薄毯披在齐诗允身上，揽住她，又往怀里抱实。
“现在就认认真真专心跟我学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