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2/2)

    “什么我女儿？”女人的声线较高，但音色很清透，“什么我女儿？我儿子。呸！那个衰仔！化骨龙！”

    我下意识抠着指甲思考对策，这里的探视流程严格，我猜测只有经过医院评估的人才可以进去探望，不仅如此，如果我说我是我妈的女儿，估计还需要证明。

    “随身物品放柜子里。”

    “你刚刚同意人家来看你，就忘了啊？”

    我拿纸巾抹了抹鼻尖的汗。我没想到今天这么热，才出来十几分钟就热得不行，现在还是冬天。

    我随手把头发扎起来，好在出租车来得快。我有些不习惯车里的味道，司机开得也很快，开得快又喜欢急刹车，我闭上眼想缓缓，又感觉司机在盯着我看。车程四十多分钟，我紧张地抠着手机，不敢再闭眼。

    “魏璟……这边好像没有看到您的名字。”

    “这样，我给医院那边打个电话，看他们能不能让你进去，你等会。”

    “喂？辛辛……”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我在，小姨，我、我现在在圣爱医院。”

    我怔怔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向后退了一步。

    “冷静下来了啊，和你女儿说会儿话，温柔点啊。”白大褂再次强调，然后就走进旁边的值班室了。

    “你是……辛辛？”

    我惊喜地说谢谢小姨，那我在这等着。

    “……不好意思，探视名单里没有找到您的名字。”前台平静的目光转为打量，来回扫了我一眼。

    “妈妈、小、小姨……”

    我后悔自己出来了。我还在想如果到时候去上学了呢，到时候魏璟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如果我要他陪我，他会感到厌烦吗？按他现在的态度来推测，他极有可能会拒绝陪我，那我要去找我爸吗？我都跟我爸闹掰了，回去求他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

    我不敢抬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了，我却害怕看到她。如果魏璟陪在我身边，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他在———”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抱歉，你需要的话我只能给你我爸的联系方式，你加他，等他同意，我就能加你了。”

    前往大堂的路上人不算多，我在咨询台前等了一会，轮到我时前台人员问我是否预约，我说有，是我哥哥预约的，他等会就来，叫魏璟。

    “辛顺风，你女儿来看你了，对女儿要温柔点啊。”

    “对……魏璟、我哥同意我来看她，但是我没有预约。”

    我听他的照做，他确认了一下，然后打开我们旁边的一扇门。

    那人穿着白大褂，边走边头也不回地问，没有携带危险品吧？我说没有。

    “目的地已到达，请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时注意安全，感谢您的乘坐——”

    我小姨那边估计才天亮，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无法探望的准备。

    我没有给魏璟打电话，我在简短的通讯录中找到我小姨的备注。

    司机的目光重新黏在我脸上，我匆忙说了声谢谢，赶紧下了车。

    “他可能是忘了，那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有病。”他突然骂骂咧咧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这是市里一家小型高端的精神病院，定位时我已经看到了医院的介绍。

    我握住发抖的手，一点一点抬起头。

    白大褂见我不进反退，就对女人说，人都快被你吓跑了，你女儿，不是你儿子，你刚刚同意的，让你女儿来看你，你忘记了？

    “楚辛辛？谁是楚辛辛？”有人走过来问前台，前台指了指我。那人看见我，顿了一下，接着转身走了。前台提醒我，您可以跟着他了。我说谢谢，连忙小步追上去。

    那边有几秒没声音，我以为她挂了。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骂我，我已经很有耐心了呀，我甚至着急去医院也没有不理他。

    我还恍惚在她秒速接电话的眩晕里，慢了两拍才赶紧出声：

    “你自己去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什么事？”

    “好，挂了。”

    我去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希望能赶在允许探视的时间前进去。

    我微微表示惊讶。

    “他在哪？他在哪？”

    小时候我和我爸出过一次车祸。我只记得我受伤了，伤口很疼，还有一些车祸时我爸把我搂在怀里的记忆片段。我爸的情况比我严重多了，住了很久的院，所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脑袋流血的画面还时常出现在我的噩梦中。

    清新的空气缓解了我的症状，我捏了捏痉挛的手指，拿着手机，想点出邮箱里的文档，可指尖一直对不上，我只好把手机放包里，准备等会假装我妈的女儿，不对，我也不用假装，我就是。

    “楚辛辛。”我硬着头皮说。

    女人一直沉浸在些许激动的情绪中，白大褂也没催我进去，我深吸几口气，试着让僵硬的双腿往前迈。

    “好的谢谢，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可以的，请问您叫？”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然后跟着路牌指示往医院大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