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戏老儒(二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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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狐女衣衫半敞,媚眼如丝跨坐在老儒膝头,指尖轻按宣纸。而平日里威仪赫赫的老博士则满面赤红、浑身冷汗津津,提笔的手虽竭力稳着,笔锋却仍比平时乱了三分,哪里还有方才立在才门前高谈圣贤时的从容洒脱。
她说罢,捏起那张纸,往半空轻轻一扬。薄薄纸页离手不过数尺,竟倏然碎作无数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了老博士满头满身,惊得四周众人一时都忘了说话。
画上正是方才席间景象。老儒生青袍凌乱,枯瘦双手颤抖虚扶,跨间狰狞隆起;怀中红衣狐女双乳如雪,媚眼如丝,一截红尾自裙底探出,直没入老儒两腿之间。老儒衣袍间的窘迫凸起,更被恶意地描得惟妙惟肖。四下看客或拍桌、或掩面、或探头围观,竟连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画得活灵活现。
话音落尽,那一抹赤红也彻底没入白雾,只剩下雾墙上那首香艳诗句与旁边那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在灯火下清清楚楚地挂着,任满街之人观赏。
偏偏雾墙严严实实挡在中间,任他们伸长脖子,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荒唐!”
“好……好!老夫写!”老博士终于咬牙认输,嗓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你且安生坐着,莫再乱动!”
“我喜欢的呀……”她拖着嗓音凑近,红唇几乎贴到老博士发烫的耳垂,吐息细细,身上的甜香浓得仿佛能渗进骨缝里,“狐狸精喜欢的,自然是听了能叫人骨头发酥、腰眼发软的诗呀,词呀。”
良久,宣纸之上,龙飞凤舞,落就数行狂草:“软玉温香坐满怀,罗裙半褪绣襟开。酥胸雪拥春云暖,粉面潮生醉玉腮。蛮腰款摆随人转,妖尾频摇欲火胎。柳下若逢青丘女,圣贤心也化春台。”
随着银钱不断没入,白雾一层层散去。终于,老博士与狐女的身影显现在众人眼前。
纨绔们拍案狂笑,有人甚至伏在桌上,笑得半晌直不起腰:“好一个圣贤心也化春台!先生真风流名士也!”
那群纨绔先是一愣,随即哪还有不明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叫青丘雾墙散。
临消失之前,她忽又回过头来,眉眼弯弯,朝众人悄生生地眨了一下眼:“只有让我们满意的诗词,才有资格留在雾墙上。待这面墙被诸位的诗词填满,雾门自然会开。到那时候,诸位便可入我青丘,赴今夜真正的宴了。”
老博士浑身猛然一僵,整个人倏地打了个激灵,呼吸彻底乱了分寸。
不过是写诗,老博士自是不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伸手取过案上纸笔,当即一挥而就:“山狐月下扰清筵,休仗娇容逞媚妍。劝汝收将轻狂态,归山潜心悟真玄。”
四周看客早已哄笑成一片。才门这边的纨绔们拍着桌子起哄:“先生,您老人家那圣贤风骨呢?怎么脸红成这样了?快写呀,也让咱们开开眼,圣贤门下究竟是怎么做艳词的!”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满口“斯文扫地”、“君子持身”的老博士,竟真写出了这般香艳入骨、荡人心魄的句子。
最后一字落下,四下竟足足静了两个呼吸。
四周顿时爆出一阵大笑。
说罢,她再一扬手。诗稿倏然飞上半空,径直贴入雾墙之中。墨字一行行嵌进白雾,竟久久不散。紧接着,那几行字旁缓缓晕开一团浓墨,墨色自行勾勒,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幅艳丽至极的春宫图。
银锭才碰到雾气,便倏地没了踪影。与此同时,原本浓稠、看不透半点景象的雾墙,竟悄无声息地淡去了一片。
狐女更不容他喘息。轻纱裙裾深处,忽然探出一条毛茸茸、猩红油亮的蓬松狐尾。
老博士强压粗重喘息,咬牙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老博士活了大半辈子,讲了一生克己复礼,何曾被女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纠缠过。周遭视线如芒在背,可他越是死命克制,血气越是不听使唤地在周身乱撞。一股难堪的燥意已经沿着脊骨直往上窜,逼得他额角青筋微跳。他两手悬着,指尖不禁有些微微发颤,可推也不敢真推,抱更是万万不敢抱。
老博士自己更是面红耳赤,当即想要将那张纸揉成齑粉。可狐女却比谁都快。她一把夺过诗稿,笑眯眯看了一遍,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这首好,我喜欢。”
老博士抬头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从红涨成了紫,差点没气晕过去。狐女却早已轻盈起身,红纱一扫,施施然重新退入浓雾之中。
下一瞬,整条长街轰然炸开。
有狐女见状,随手从身旁公子怀里捻起一锭银子,朝雾墙掷了过去。
于是银锭、碎银、金叶子顿时雨点般朝雾墙飞去,只恨不得立刻看清那位素有清名的老博士,如今究竟被狐女逼成了什么狼狈模样。
笑声越过雾墙,连对面的纨绔们都被勾起了好奇,一个个顾不得调戏身旁的狐女,争着往白雾这头张望。
那狐尾灵动,宛如活物,尾尖沾着体温与幽香,自老博士的袍角慢条斯理地钻入,沿着裤管一路攀爬、摩挲,若有似无地扫过大腿内侧,直往那不可言说的隐秘紧要处撩拨拂拭。
“先生若不写,那人家今晚可就不走了。”狐女娇嗔一声,腰肢一塌,将整个身子的分量全卸在了他怀中。薄如烟霞的猩红轻纱滑落大半,覆住他一丝不苟的青布儒袍,红与青迭在一处,竟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艳丽。
狐女托着腮,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这首不好,我不喜欢。”
那些清流文士的脸色,更是精彩极了,想替老博士辩上两句,偏偏那诗白纸黑字摆在眼前,连一句“情急胡写”都显得分外苍白。
读书人最重的便是脸面,何况他一身清名,门生故旧遍布京中。此刻四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若真叫这狐妖再戏弄下去,出了什么更难堪的丑态,今后只怕连国子监的门槛都没脸再迈。
老博士盯着那堵墙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而雾墙另一头,短暂的喧闹之后,第二道题已悠悠传了过来。
狐女低头将那四句念了一遍,非但没起身,反而笑得肩头都微微发颤,胸前软肉直往老博士襟口乱蹭:“先生这哪是送我,分明是赶我。”